覃响快如雪、慢也如雪,更像没有具体写法的雪,让子弹击中了虚无缥缈的味道,一下子泄露出来,浓郁香甜,佩戴着五彩积木面具的人没有反应过来,枪被夺了去、手腕被这什么东西捆绑拉到背后,局势一下子充满血腥味。所有的味道都在覃响的身上。
“我无意伤害你们,希望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凭你身上的血腥味,我想你坚持不了多久。”
“既然你如此有信心,不妨我们赌一把,看看是我先坚持不住,还是在二楼的那二百多人尽数死亡。”
枪在头上,即使是谎话也有可信度,不过,二百多人仅凭数量上来看也不是人,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人,死就死了,就是有一处必定要是安全的。说出来容易成为软肋被人要挟,不妨继续等等看,等着、等着、等到了覃响的记忆回笼,望着他的五彩积木面具,突然想到了。
“我在和人对抗的时候,其中有一个人很护怀里的积木饼干,和你的面具很相似,是给你买的吗?”
覃响仅限于好奇,说出来并没有觉得能够威胁到他,连人命都可以一闪而过的人,怎么会和饼干有天长地久的缘分,要挟人还是得拿人,好吧,饼干重要。回答他饼干在哪里的话,“碎得很彻底,先别着急,我的口袋里面还有一袋,如果你按照我所说的各自安好,我给你。”
“好啊,说到做到。”
覃响把枪扔到他的怀里面,答应了就是答应了,不上什么保险,从口袋里面掏出一袋饼干,安稳地放进他的手里,想着会有用,还真有用,此有用非彼有用,好在因为一个信封引发出的祸事,得到了一袋积木饼干地和解。
“真是乱人兴致,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随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到时候可以交流一下。”佩戴着五彩积木面具的人站起身,将饼干贴心收好,“你应该知道的,你不需要闯,你来到这里的朋友也不会有事情。”
“我知道,但我喜欢靠自己。”秦琼斯不会让他们在未完成他的目标前死亡,一定会因为这场游戏下场护他们平安,哪怕他们什么都不做,结果都会像一个转弯就能遇到的日常一样,百无聊赖,那又如何?将自己的安全托付于敌手吗?
覃响不会,也明白他的话,“你能说出来、并且听从与你所说之人的话,想来认识他,也与他达成了共同地合作,无论是什么,像你说的那样子,等见面的时候可以聊聊,好走不送。”
“让我们离开我们包下的地盘?”
“给你一个救外面人的机会,再迟很难保证性命。”
“废物而已,死就死了。”
他是在向外面行走,话真假难管,不想,没有什么恩怨也如同有什么恩怨一样地付出全力,是覃响的真话,叫住他,说出最后一句话,“下次见面不要带枪,我不喜欢。”
“再说。”
走了吗?正大光明地打开大门,从大门走出去自愿的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第五个演员游客不是自愿的,但一定是最搞不清楚现在局势的,估计认为是电影地散场,竟然也挺好,第六个尤其不自愿的人坐在椅子上,不动分毫,覃响承认他是在看自己,不过,怎么不能近距离看啊?
哦,原来还有人没有走完啊?可覃响的意识将近涣散,快看不到了,眼中只有台下坐着的、不明了的顾络尤,等偌大的电影院里面只剩下两个小小的人,散尽了萍水相逢,才得以团聚。
“摘下我的礼帽,里面装着礼貌,我开始置换平替的硬币,蛾子的语言在灯里嗡嗡地求饶,仅剩的选择是不抬头,请坐下,开始今夜的优雅课程。”
走到覃响面前的顾络尤,是绅士,接住他软掉的身体,是失礼,被他口中流出来的鲜血打湿了袖子,是无礼,在他意识到用脸颊轻轻蹭着衣服上的血迹,越蹭越糊说出来的抱歉时,课程已然结束。顾络尤受教了,把几近昏迷的他背在背上,没有话、没有动作,只有放课后的复习。
“刹那间就安静,真的是一场电影吗?”
有覃响的话,才有顾络尤的话。
“是的,他们国家的电影。”
“好看吗?”
“还不错。”
有覃响的话,没有顾络尤的话。
“那我就放心了,那个时候的你,不无聊。”
有顾络尤的话,也会有覃响的话。
“我给你讲讲电影的内容吧。”
“嗯。”
“我想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画着人形的花,漫着香气飞啊飞啊,我想这是一次缘分选中地路过,蓝天执笔点浮生,红线系心绕啊绕,我想这是急切的一场蚂蚁搬家遇小鱼,见面不熟留啊留……”
任我攀的第二首歌曲结束,掌声响起,顾相以经久不息的呼吸,是他独特的鼓掌方式,听了、很好、只是不想拥有在乎的能力,她一共会献唱三首,她亲口唱出来的。
“雨后的天空啊,我最喜欢黄昏,他是死亡的微笑,倒计时说着晚安。像黄土、像像素、像油画,像你我优雅的步伐。有森林、有彩虹、有呼吸,有风中你我地转圈。”
“这就是这场电影的所有内容,我很喜欢电影里主人公用中文写下的诗。”
有顾络尤的话,没有覃响的话。
“想你的何时是何时,想我的收到是何时,在跨越山水的路上,山海也会辗转反侧吗……世界难以入眠,我们才好在他们正大光明的目光下见面,潮汐的飞扬,是你发丝的黑……我如铜铃,一见你响个不停……勤呐勤呐,轻轻拨了你,我这样子懒的一个人,也会为你写上三万七千二十五百封信。”
有覃响的话,才有顾络尤的话。
“好听。”
“是啊,很美。”
“你的声音……好听。”
“我们学习主人公,情话有点大众,我最喜欢他们分别的样子,递上的纸巾是第一份的礼物。像现实、像人生、像童话,像水里单调的歌声。有鸽子、有和平、有家园,有大爱小爱的音箱。”
有覃响的话,没有顾络尤的话。
很难回答上来,不难开心。
有顾络尤的话,也会有覃响的话。
“电影结束了,你也刚刚好出现了。”
“你不无聊。”
“我一直都不无聊的,我是想说,你很厉害。”
“当然啦,我可是要当保镖的人。”
“你不是想当明星吗?”
顾络尤没有觉得不能同时拥有多种职业,尊重任何职业,是顾家的家训,他们富自己、富家族、富别人、富脑子、就是不富底线和下限。因此,顾络尤诚实地为他眼中的喜欢开口,点出了他对于梦想的维护和衷心。
“嗯……明星也会当的,我答应了一个人……以自己起誓……要做他的保镖,一直一直保护他,”
“我相信你,可以同时做好的。”
覃响的气走一字、停一时的,要不是他的口齿清晰,估计只能听到哼哼唧唧、嘟嘟囔囔的嗯嗯啊嘿了,想睡觉、又想不强求地陪着顾络尤,听到了就说说话,没有听到就没有听到。
一句话断断续续地,一句话流畅自如的,话似现在的人,不似平时的人。
“我们都懦弱,落不下飞川,我们都一样,四代同堂是幸福,转个身。像父亲、像母亲、像孩子,像是你我人生的每一站。有幸酸、有向往、有幸福,有不后悔的现在和未来。”
有顾络尤的话,没有覃响的话。
“再坚持一下,我们就要走过这一段路了。”
是啊,走过,就这么几句话地聊天,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怎么会这么久呢。
顾络尤前进的脚步被滴到脚尖前地面上的鲜血逼停,这就是原因,只要一低头,就会看到覃响垂落在自己胸前的胳膊流着血。如果不是没有力气,想来,今晚的月色很美,美哭了影子。
“抬头的月光降下来宝盒,是人生新的起点,拍拍干净的灰,看着我跳舞。像小丑、像你我、像喜剧人,像白天黑夜的人人。有欢乐、有平凡、有生活,有我们的影子在交流。”
有覃响的话,才有顾络尤的话。
哪里来的香味,好香……
“汤泡饭。”
话与话在一起,总有话先敲开话的门。
“咚咚——”
顾相以打开门,看到一位不算相熟、有过救弟弟之命恩的人,住在医院里面的人似乎都要有一次乱跑的机会,自己是、朱醉见是、狗狗是、咸宰是,现在轮到他,一个不知姓名的人,送给自己一罐糖果和一束花。
“顺路买的。”
野百合。
“我们都希望,有属于自己的墓碑,不是人、不是草木、不是动物,是看不见的颜色。我们都想抬手,在过往、在现在、在未来送出一个拥抱。劝劝一个小孩,感谢你地出现。”
《沉睡电影》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