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楠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等阿姨说得差不多了,才轻轻抽出手,笑着向阿姨解释,道歉,并表示知道了。
周寻阳靠在玻璃上玩手机,回完消息后息屏,目光落在身边的季楠仱身上。
“走吗?”
“走吧。”
两人带着行李,走向大门。夕阳落下之前,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夕阳慢慢沉没,影子也逐渐消失。
周寻阳想,如果能陪季楠仱看一次日出就好了。但日出对他而言,并非新生的象征,而是夜幕降临的信号。
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打车五分钟,坐公交十分钟。因为行李不便,两人选择了打车。
季楠仱拉着装满自己物品的行李,走进那间看起来略显黑暗压抑的房间。尽管第一印象压抑,但除去那厚重的遮光窗帘,整体风格都是她喜欢的。
无论是房间的整体装修,还是书桌上的小装饰,无一不是她所钟爱的。
“周寻阳,这房子不是租的吧?”季楠仱提出了心中的疑问,得到的却是否定的回答。
她难以相信这个所谓的租住的家会允许周寻阳重新装修整个房间,更不相信在两个月内就能完成这一切。
“找房子时看到这间房,我猜你会喜欢,所以在我妈问我租哪间时,我选择了它。”周寻阳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房间的布局。
“行吧。”周寻阳知道她并未完全相信,但也明白,目前她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这间房是自己的,即使找到,自己死咬不承认就行。
季楠仱的东西很少,连衣服也是固定的几件。一切收拾妥当后,她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
她想,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就这样窝在属于自己的房间里,听着喜欢的音乐,和朋友住在一起。
但她又想,自己真的能活到那个时候吗?难道真的不会崩溃绝望到让朋友们提前体验送别的感受吗?
她不知道,也不敢保证,现在只能对大家说:“没关系的,我不会死。”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悲,却说不出到底哪里可悲。是作为病人每天装出一副病愈的样子,还是作为正常人每天装出一副将死的样子?
她有时也在怀疑,怀疑自己其实根本没病,甚至怀疑自己疯了,却无法证明自己究竟是没病还是疯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只能咽下这口酸水,然后清醒地面对这个世界。
今天的太阳升起,今天的太阳落下,如此重复,或许这才是她的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