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泰细腻地移开目光,不去打扰她此刻的动容。
大家都沉浸在一同创作的喜悦中,小燕子却不满得很:“哎哎哎!我还没有填呢!”
她先前抢着想填一句“骑着高头大马,每天打打杀杀”,被尔泰温声笑着拦下来了。
“既然是咱们大家的歌,我也要参与!”
小燕子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溜一转:“有了!我要给这个歌加一个‘前奏’、一个‘间奏’!”
论起诗词歌赋,她向来是让人捏一把汗的那个。
可她说得没错,这是属于所有人的歌,少了谁都不完整。
班杰明温柔一笑,十分配合地望向她:“好啊,你想加什么,说来听听。”
“只用一个字,我用唱的。斑鸠,你从头拉起。”
班杰明听命照做。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小燕子仰着脖子,大大方方唱出了她的“前奏”与“间奏”,清脆又响亮。
原来如此。
真不愧是小燕子,竟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大家都忍不住笑出来,纷纷为她鼓掌叫好。
晴儿眼底方才泛起的泪意也被小燕子的热烈劲儿一扫而空。
她跟众人一起笑着拍手,真心实意为小燕子喝彩。
班杰明看了眼大家,含笑重新拉起了小提琴。
几人默契对视一眼,齐声跟着唱了起来。
没有提前分配歌词,却自然而然地一句接一句,丝毫不乱。
晴儿与尔泰并肩而立,轻声一同唱出:“当时间停住日夜不分,当天地万物化为虚有——”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心头同时一动。
不约而同地,都希望时间就这么停驻不前,永远留在这一刻。
留在这山野清风里,留在这热烈年岁里。
可彼此内心深处,又一同悄悄期盼着。
期盼往后岁岁年年,还能有无数个这样的时刻。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
“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一曲毕,大家又鼓起掌来。
紫薇道:“班杰明,等回到客栈,我一定要与你琴筝合奏一曲!”
班杰明自然应下:“好啊。”
说着又有些可惜地道:“前两天我在山上练琴,有个人隔着山谷用箫跟我和声,当时就和的这首曲子。他的箫吹得极好,我真希望你、我、他,我们三个能够一起合奏一下这首曲子,不敢想那会是怎样美好的场景呢!”
紫薇听了,眼中顿时生出期待。
小燕子忙追问:“那个人在哪里啊?今天能把他请来吹箫吗?”
班杰明面露遗憾:“不知道,我们当时隔谷相对,只以箫声琴声交谈,并没有见面。后来我再去那里拉琴,也没有再遇见他。”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小燕子皱起眉。
紫薇也跟着露出几分失望。
晴儿在一旁静静听着,莫名觉得这来去无踪的大侠之风,有些熟悉呢。
她想起前些日子在隆县,将她从陷阱救起来的那个男子。
那人的马背上,似乎也悬着一支箫。
注意到她的微微出神,尔泰低头,小声问道:“在想什么?”
晴儿看着他,想了想,还是悄声跟他讲了:“我觉得班杰明说的这个人跟隆县救我的那个人是一个人呢,那人也带着箫。”
尔泰一听,神情立刻正色几分。
默默将“箫”这个关键线索记下来。
晴儿的救命恩人,于他而言亦是恩人。
他也希望能早日找到那位大侠,郑重敬谢一番。
“往后我们多留意些。”他低低道。
晴儿本在认真思索,却忽而被他的“我们”二字吹得耳根发痒。
她怔怔地点了点头,声音软乎乎的:“好。”
我们。
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字这样亲昵动人。
尔泰却分不出心神去细品自己话里的“我们”二字。
因着要低声说话,晴儿整个人几乎都挨在他身边。
虽还有两指距离,但那也是毫无防备、全然信赖的依赖感。
不知她用的什么香粉,整个人香香软软的。
尔泰半边身子都微微发僵,轻轻克制着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亲近。
永琪和班杰明不知又调侃了什么,惹得小燕子追着打闹。
紫薇正同尔康轻声讨论,这里很像他们的秘密基地之一——心旷草原。
一抬头,眼里瞬间漾满惊艳。
微风徐徐,一对璧人一青一蓝,并肩立在绿意盎然的原野之上,清新又温柔。
“尔康,”即便离得远,紫薇仍旧不敢高声语,“晴儿与尔泰真是,好般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