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早上出摊，刚出门就见到门上贴着丑陋不堪的喜字，还要被这三个轿子堵住来不及出摊，心里能不气吗？想不逗留在宋府门前都不行。

“不是，这宋府也太不是人了吧？自家喜事，这把轿子拆了扔在路边，挡着我们财路是什么意思？”

“这是欺负我们老百姓无权无势，耍官威啊！”

“就是。”一个女子挎着菜篮，刚买完菜回来，向几人解释道：“我可是听说这官老爷一晚上纳了几十房小妾，家里那位正闹着要吊死在门口呢，你们还不快走，等会真吊死了，多晦气！”

“我也听说了，而且还带着不少私生子，看来这大公子地位不保咯。”

这话瞬间在人群里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而且，我还听有的人说，他半夜出来出恭，正好就看到三顶轿子路过自家门口！那轿子晃悠悠的，里头还有人哭！吓得他赶紧就跑回屋了。说的不会就是这个吧？”

“你们看这轿子，怎么破成这样？会不会是闹鬼或者是犯了什么忌讳……”周围一阵唏嘘。

甚至还有人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说这些妾室是被宋汀掳走，强行纳入府内的。

兰昭和思尔在外围听着，每个人说的都各有不同，但意外的，怎么都逃不出宋汀是个畜生这个事实。

——

次日，邱五娘忙着处理这几个小兔崽子，根本没空去管那些个姨娘。

等到官府着人来传信，宋汀还未来及做任何准备就被带走了。

公堂正中，九位姨娘个个掩面抽咽，声泪俱下，将血书奉上，一边哭诉宋汀对她们的暴行，一边无意露出手腕的淤痕。

围观的人从宋府门口一路追到府衙公堂，一声声讨论着，正好论证了她们先前的猜测。

“我说什么来着，这个宋老爷肯定是没做好事，不然刚纳入府的姨娘，怎么会放着好日子不过，反手将他告上公堂？”

“瞧她们瘦弱的，这是受了多少冤屈……”

“啧，还官老爷呢，做出这等恶事，就活该打入大牢！”

宋汀平日算不上好官，但也没明面上做什么坏事，只是这件事现在闹的沸沸扬扬，连宫中的人也都知晓，不好就此草草了事。

血书上的字迹早已干涸，看上去如同一道道伤疤般。

上面的血字章法不同，即便是笔画扭曲难辨，也能看得出并非出自同一人，且这些书写的人，一定是读过书的……

台上的人不忍，闭上眸子抬手，命人将宋汀带了下去，待调查清楚再升堂。

至于宋府的其他人，邱五娘，宋星承也一定带走关押审问。

不知何时，宋献音站在了人群后方。

宋汀被押着路过时，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那身明艳的红衣，他怎么可能看不见！

“宋献音！是不是你！？你这个白眼狼，没娘养的畜生！”宋汀大喘着粗气，两个衙役用力按住臂膀，他猛地痛呼一声，嘴里不停咒骂着。

“你过的不好，就想让全府陪你一样不得安生！”他道：“你装什么无辜？看到自己老子变成这样，很高兴是吗？”

他咬牙切齿，要不是有人押着，恐怕早就朝宋献音扑过去了。

他以为宋献音只是想给他个教训，将外室的消息散布出去，最多让人参他几本，他才主动纳人入府，主动讨好。

没想到宋献音竟是真的要搞死他……他主动把人纳入府中，反而是把事件坐实了！

宋献音怕挡着官差的路，主动往旁边让了一步，没有回答宋汀的问题。

只是笑笑：“宋汀，我过的不好吗？”

宋献音一身红衣，头上簪着京城最好的金钗步摇，身上的每一寸，每一屡，都是千金难换，怎么会过得不好呢。

怕宋汀看不真切，宋献音特意在他附近晃了一圈，阳光透过府衙檐上的缝隙直射在那步摇上，金灿灿的，闪的宋汀眼睛生疼。

他眯着眼，隐约看到了宋献音上扬的嘴角，刚要说什么，肚子就被官差狠狠踹了一脚。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嘶——”宋汀痛的蜷缩着腰，被人生拖硬拽地拖走。

围观的人群涌动，只顾着看热闹，一股脑地往前追，还时不时朝宋汀身上扔上几根烂菜臭泥。

一个个身影擦身而过，很快将宋献音的身影淹没，等到这些人散去，宋献音已经背过了身。

“奴婢总觉得，若这样将他斩首了，太便宜他了。”思尔恨不得将宋汀千刀万剐。

“小姐你说是不是？”

“小姐？”思尔侧过头去，看到自家小姐眼神空洞，自顾往前走着，唤道。

“听着呢。”宋献音冲她笑，“你说的对，让他这样轻松死去，是有些太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