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该不会真徇私把他射死吧……
他咽了口唾沫,闭上眼睛不去看,在心中默念宋献音绝不会有这本事,不然也不会甘心在府上隐忍这么多年。
“宋夫人怎么还不放箭?是不是没有把握啊?”
“我看她拉了这么久的弓,估计时间久了,手腕酸了吧?”
“嗐,看刚刚那架势,以为她真能射到这么远呢。”
左侧席中,一个梳着双丫鬓的婢女站在后方,悄悄抬头望了两眼,也替宋献音捏了把汗。
宋星承听着三言两语,睁开眼睛,以为宋献音听到这些质疑早就放下了弓。不曾想,宋献音这时非但没放下,还铆足了劲,就等他这一眼。
“咦,我怎么感觉宋夫人这手又往后拉……”
那人话未说完,宋献音将箭对准宋星承,半眯起眼睛,往后用力一寸。
手背上青筋凸起。下一秒,羽箭从指缝直奔杏子飞去。
宋星承现在睁着眼,观那箭速度快到不行,每近十米,他便看得越发清楚。
羽箭潜藏在阳光之下,一抹亮眼的银色从首端折射而出,让宋星承不得不闭上眼睛。
一刹那,宋星承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过完了。
他没想到,宋献音竟真能将箭射这么远。
以往欺负宋献音的场景在脑海中历历在目,他胸口起伏,那股强烈的跳动与不安,根本按压不住。
心跳“砰砰”不止,像是助威一般,让宋星承更加恐惧。
头顶的杏子因抖动而摇摇欲坠,众人瞧见了不由一笑。
“我收回刚刚那句话!不过,宋大公子胆量也太小了吧?抖的这么厉害。”
“换我我也打哆嗦,一码归一码,谁说射的远就一定射的准啊!保不准下一秒这箭就定在了宋大公子脑门上呢?啧……”
“那也是他活该!”反正这事是宋星承自己提的。
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说什么的都有,好的坏的,不屑嘲讽的,全都一瞬间挤到了宋星承的耳中。
这种情况之下,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觉得自己对宋献音做过这么多坏事,宋献音一定恨死他了!
肯定……巴不得他死吧?
所有的纠结与思考只在一念。
“我要是宋星承,我就躲开了。跟面子相比,肯定是小命重要了。”
人堆里不知是谁,刚说完,宋星承还真就应了躲在了一旁。
“铮”的一声,宋星承头顶的杏子不翼而飞,连同羽箭也没了影。
距离较近的人在宋星承身上看了一圈,确定那箭没射在他身上。
“奇怪,箭去哪了?”
那人目光缓缓往下,眼尖见到了那颗滚落在桌椅底下的酸杏。
她拿在手上转了转,有个窟窿?
“这么说,宋夫人这是射中了?”
“不能吧?我明明见到宋大公子躲开了。”怎么可能射中呢?
“是啊是啊。”他们可都是看见了的。
但女子手中的杏子做不得假,确实是多了个窟窿。
宋星承愣愣站在一旁,仍然心有余悸。
等宫人开始寻找羽箭,他才慢慢回神,跟着几人的身子转动目光。
杏子上的窟窿已经足以证明宋献音赢了。
但丢箭一事可大可小,未免被有心之人拿来利用,还是找到为好。
宋星承神情恍惚,许久才认下没躲开这个事实。
他摸了摸头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宋献音是如何提前知道他会躲的?还算得这样精准,不差一分一厘。
“找到了!”宫人擦了把汗,箭上沾了杏汁,略微湿滑,几人废了好大功夫,才将其从灯柱上拔出。
“宋夫人真是了得!这么远的距离不说,竟然还能在宋大公子躲闪过后射中!”
有人看出射中的位置眼熟,道:“这地方越看越像宋大公子一开始放苹果的位置。”
“这一箭双雕,可谓是同时满足了宋大公子两个需求呢!”
那羽箭嵌的深,几乎从灯柱穿过,只留了一缕尾巴在外头,加上角度问题,若不绕到后面,很难让人注意到。
也难怪她们找不着。
宫人将箭取走,上面除了杏汁还有一丝红色痕迹,一时分不清到底是什么,见场上也无人伤亡,便也没管就退了下去。
旁人不清楚,宋星承却是再清楚不过。
血腥味是能被果汁掩盖,但他头顶火辣辣的痛感,是怎么也忽视不得的!
“长姐箭术确实厉害!”
“弟弟无话可说。”宋星承行了一礼,脸色通红的回到座位上。
他个子不高,一旦与人并肩很容易被人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