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后,几人下了马车,里面的行李自有宫人帮里搬。
刚进去,宋献音就觉得清凉了不少。
这还是她第一次到行宫里来,见到里面的布局和建筑,宋献音心想,难怪这么凉快。
这儿的树木又粗又壮,有的地方枝繁叶茂,甚至能将天完全遮住。
放眼望去,光是莲池就有十几处,每一处还都种着不同品种的莲花。
两人选了一处种有红莲的池子,走在水榭上,听着荷叶间的摩擦声,甚至舒服。
临近尽头,见到有朵并蒂莲,宋献音好奇凑近过去。
忽的,下方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击起一层水花打的荷叶一颤。
那东西花纹鲜艳,光溜溜的,以为是蛇,宋献音吓了一跳,一连后退好几步。
“别怕,是鱼。”
“鱼?”哪有这么大的鱼?
“行宫里常年有人打扫照看,这些锦鲤有专门的宫人喂养,长得又肥又胖,所以才能掀起这么大的水花。”
“不信你看。”谢言安随手在荷叶上拍了拍,像是知道有人来喂食似的,这些胖锦鲤,一个比一个急的往这边游。
那些等不及的,还会跃出水面。
“……”
好吧,确实是鱼。
锦鲤越聚越多,见这密密麻麻的鱼鳞,宋献音还是会在第一时间联想到蛇这种动物。
她心中升起一阵恶寒,没看几眼,就抱着胳膊说要回住处。
行宫的房间是按照随行人数提前分好的,思尔与云锦住一起,另外一间正房便留给她和谢言安。
晚上,谢言安盯着床榻犯难。自觉抽了张卧席铺在地上。
“明日还有宫宴,早些歇息吧……”说着,人已经躺在席上,枕着双手,闭上了眼睛。
脚步声越来越近,察觉声音正好消失在身前,谢言安呼吸平稳,假装自己睡着了。
行宫没那么热,屋内还放了许多冰块降温,确实很容易让人入睡。
但是,这人睫毛刚才还在动呢。
真睡着了?
宋献音蹲在地上,在她面前晃了晃。
没反应。
她在原地多待了会儿,眼睁睁看着只蚊子从缝隙中飞进来,在空中盘旋了两圈,最后落在谢言安腹前交握的手上。
“嗡嗡嗡——”
蚊子将嘴对准谢言安的手背,一个眨眼功夫,肚子瞬间大了好几倍。
像是闻到了血液的香味,一只吃饱了,另一只也寻着味过来,嗡嗡地吵个不停,专门盯着谢言安咬。
保险起见,谢言安咬牙继续忍,等两只蚊子吃饱喝足,右眼才缓缓睁开一条缝隙。
想看看宋献音走了没。
“你睡醒了?”
语毕。刚刚还‘熟睡’的人,瞬间从地上坐起来。
“这儿蚊子挺多哈……对,我是被咬醒的。”谢言安挠了挠被蚊子咬过的地方,起身将所有门窗关好,并挂了好几个驱蚊的香囊。
势必不会再让一只死蚊子进来!
做完这一切,她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揉了揉眼睛,还想继续躺下。
只不过,宋献音先一步将席子卷了起来。
并指了指床榻提议:“这几日,我们睡一张床吧?”
“直接睡在地上,会容易着凉的。”
谢言安扫向床榻,见到宋献音将席子竖在中间:“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她杵在原地,良久才在宋献音的注视下磨磨唧唧坐到床尾去。
谢言安直起腰板,双手放在膝上目视前方,还是想问:“为什么不是我睡外面?”
她想的很简单,万一有人刺杀,也是先捅外面的。
宋献音,该不会不知道吧?
宋献音把床幔放下来,回道:“我要起夜,睡外面方便。”
说完瞥了一眼谢言安的腿。
“晚上黑灯瞎火的,你腿又长,万一踩到你怎么办?”
“嗯。”是她想多了。
两人一个在床头,一个在床尾,都像根木头一样等对方动作。
“那……我先睡了?”谢言安摸了摸鼻子,先跨到了里面,这次是真困了。
不过这晚,睡的并不算踏实。
不仅要保留一丝清醒以防刺客,还要被宋献音怼到墙角,想换个动作都难。
稍微动一下,旁边的人就会立刻皱起眉头。担心把人吵醒,她忍了一夜。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起来伸个懒腰,还差点把腰闪了……
相较起来,宋献音倒是面色红润,睡醒时,谢言安已经洗漱完有一段时间了。
看到怀中被揉皱的席子,以及旁边一半都贴在墙上的枕头,宋献音不敢想自己昨晚究竟是以什么姿势睡着的。
她应该……
没有霸占谢言安的位置吧?
用膳时。
宋献音寻了个机会,戳了戳谢言安的肩膀,含蓄地问了一嘴:
“你……昨夜睡得可还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