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卿也不明白,本以为司景明也不过是闲聊几句然后把这晚餐推了,想不到他又主动答应下来。
司景明往前面走,走几步陆寒卿没跟上,就气呼呼地回头对他不耐烦:“快点啊,要我饿死?”
那颐指气使的态度把一旁的接待吓得不敢吭声,陆寒卿看看司景明,疑惑着没有反驳,加快脚步,配合地紧紧跟上了。
就这两分钟之内的变化,接待已经充分意识到,在陆氏真正做主的,很可能是这位姓司的。
司景明在前面越走越气,后来几乎是有些跺脚。
天色稍暗了一点,夏天刚过去,没有太阳的时候气温就下降得很快。
陆寒卿想摸他的手,看看凉不凉,但才碰到袖子,司景明就生气地甩开了。
接待会做人,看到这一幕,就自觉往后掉了很远的距离,给他们留出说话的空间。
“你干嘛!”
“冷不冷?”
“问我干什么,关心你的游泳健将去。”
“……”陆寒卿仔细想了一下,虚心请教,“就为了这个?”
“你可真行,男大学生,体育生,跳进泳池的时候馋死你了是吧?干嘛,人家白不白,几块腹肌,摸起来怎么样?你们平常怎么见面,就在游泳馆?那挺方便,两人都不用穿太多衣服。”
他铁青着脸,连珠带炮,陆寒卿都回不过来,等他说完了,才道:“你有我的定位,我不可能和他见面。”
司景明皮笑肉不笑:“来,我教你,下次你就把手机放在公司,然后人去游泳馆就行了。”
他还不知道陆寒卿?
陆寒卿能有这好心,去资助一个萍水相逢,毫无联系的陌生人?
一想到陆寒卿当gay当得那么早,没准钓鱼钓了一大堆,都在池塘里养着,观赏着,司景明就气得头疼。
“我说你怎么就是不和我一起游,哪怕就我们两个人,也一次都没有陪过我,好好好,原来是在外面有人陪,塔罗还真给我算对了,人家提醒的我也是真对,一个男人一旦家里的饭不吃了,那就是在外面吃饱了,陆寒卿,你这对得起我爸妈?你这个渣男……”
“我不会游泳。”
空气突然安静,司景明本来气得嘴歪,这会儿陆寒卿冷不丁地坦诚,他也愣住了。
“你不会游泳?”
“不会,你又没教过我。”
“那你早怎么不说?”
“很在乎我在你心中的形象。”
司景明抬头假正经地看了看头顶的大树,又低头深沉地看了看路面。
但忍了半天,依旧没忍住,抱着两臂笑得全身发颤。
陆寒卿没笑,幽幽地看着他,低声讲一句:“就知道你会笑我。”
谁能想到他看起来无所不能,又总是强势逼人,可实际连游泳都不会,笨笨的,呆呆的。
这会儿已经到宴会厅楼下了,就在大礼堂的隔壁楼,大概日常招待都在这里。
司景明被逗得散了点气,也确实饿了,先上去吃饭再说。
到了校方提前订好的“竹韵厅”,开门刚邀二人进去,里面的圆桌上,腾地站起来一个小麦色皮肤的男生。
“陆先生好!终于见到您了!”
少年人热情又爽朗的声音,带着满眼的兴奋,如同一炬明亮的火把,直直朝陆寒卿扑来。
连司景明都晃了晃神,这实在是一位朝气蓬勃,生机热烈的人。
从笑容到肢体,充满了一种健康、有力、纯净的美好气息。
陆寒卿没有开口,接待便主动介绍:“这位就是您一直资助的周同学,听说今天您亲自来了,一定要当面感谢,我也不好拒绝,人心怀感恩,也算不上错。”
确实算不上,但实际陆寒卿的时间金贵,没有提前说明就安排其他人在场,这在流程上,稍显冒昧。
可是今天毕竟情况特殊,陆寒卿也给了面子,对那同学点点头,想了想,说道:“你叫周赫。”
“对。”他更加惊喜了,“您还记得我名字,我以为……您很忙,不会记得我的。”
“不会,你成绩进步很大,有人会向我汇报。”
他瞬间两颊绯红:“原来您都知道,早知道您会关注,我会表现得更好一点的,最近备战省里的比赛,您放心,我会冲到全国的。”
说着,他还向下咬了咬嘴唇,一副下定决心给自己打气的样子,对着桌面,握拳到鼻子做了个可爱的表情。
放下拳头后,又笑得很阳光。
没想到陆寒卿对他,竟然意外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