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明昨夜的极限逃生没跟陆寒卿提过一句,但今天又要继续抽血化验了,他嚷得像有人要杀他一样。
陆寒卿在工作上,多听别人半个字的废话,都会沉脸,但护士给司景明扎针之前,听注意事项最认真的人,就是陆寒卿。
司景明开始消炎了,挂着水,但身上伤又有点烧,就躺也躺不住,坐也坐不住,动着动着,输液的手背又开始青。
他自己还发现不了,身上疼麻了,手背上疼不疼根本没感觉,都要陆寒卿就站在边上看着才行。
这些天司太一有空就过来,但看了又心疼,司景明看她心疼,自己也过意不去,就一直叽叽歪歪东说西说,病房里全被他的话音塞满了。
“嗯……难吃。”他刚咬陆寒卿递来嘴边的,发现是片酸橘子,就着陆寒卿的手便吐了回去。
陆寒卿移到旁边扔了,擦手,继续给司景明剥新的。
司太看了,舍不得陆寒卿歉疚成这样,要这么妥帖地照顾,就回头对司景明:“你也不用老吃着,才喝了牛腩汤的,消化消化,别伤是养好了,一出院又要忙减肥了。”
司景明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眼睛斜过去,扫视陆寒卿:“我……我胖了?”
“没有,还是很帅,线条都在。”陆寒卿头都没抬。
但司景明转头就对亲妈扬扬下巴,声调也高高的:“都在,听到了吗?”
司太是被陆寒卿那看也不看,完全是训练有素的回答给逗乐了,拍拍儿子的胳膊:“消停点,你也不嫌自己吵。”
“不嫌,就不嫌,我出院的时候还要在这里发表演讲呢。”
司太笑个不停,一直就是看他越神气活现,才越放心。
陆寒卿给司太也剥了橘子,司太吃完也就走了。她在这里,陆寒卿就没办法去做正经事,将笔记本放得远远的,专门陪长辈。
司太被陆寒卿送到电梯口,又嘱咐了几句别太让着司景明,才离开。
陆寒卿回来,关上门,司景明已经自己把自己说累了,凑到床前喝陆寒卿杯子里的水。
将窗帘拉了一半起来,陆寒卿坐回床边,摸过司景明的脚,没有冷,就不调空调温度了。
司景明喝完水,等了一会儿,看陆寒卿坐在那里看窗帘一直没动,就抬脚踢了踢他:“陆寒卿,接吻。”
“也不能老亲,消停消停。”
这几个字似曾相识,司景明又踢:“快点!你说好好挂完水,就可以亲的!”
陆寒卿低笑一声,他知道,可就想听司景明又急又恼地说出来。
他移到离床更近的位置,把司景明推在靠枕上,倾身接吻时,又闻到了那种橘子香。
其实无人的时候说话就不多,更多的是接吻,司景明在养伤,陆寒卿纵容他,予取予求。
司景明被亲吻,就好像灵魂里的不安都被抚平,他那么多年里对别人的亲密避之不及,现在好像全都要从陆寒卿的身上讨回来,一寸一寸,每次都要吻得很彻底。
邵年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直觉上这不是个好时机,可是工作室的设计图还着急改,抬手勉强叩门。
停几分钟,他又敲。
这时陆寒卿才过来打开门锁,看到是邵年,点点头,让他进去了。
司景明喝了一会儿水,才将杯子放下,嘴唇红红的,对他怀里捧着的向日葵一笑,还是那么随和:“我喜欢这个,看了心情好。”
邵年不擅长活跃气氛,看看他身上的包扎,小心问候过几句,就坐了下来。
“司先生,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他这么说,但身体的朝向,其实是床另一边站着的陆寒卿。
司景明就眨眨眼,伸手拍了一下陆寒卿的腿:“你出去一下,我没给你找理由,你也出去一下。”
“我不要。”
“去啊,好了叫你。”
陆寒卿脚步比较慢,但还是出去了。
邵年这才松口气,盯着自己的膝盖,沉静地说:“我想麻烦你,和陆总求个情,饶了邵示群。”
司景明其实心里估计的也就只有这一件事了,其他的,邵年和沈致言说就行,犯不着来对他张嘴。
“你不是非常恨邵示群的吗?”
“对,所以我要救他,救了他,就能控制他,现在邵家大楼将塌,废了邵示群,就只剩一半了。”邵年说起这些,其实眼神黑暗阴沉,可是他有一张干净温吞的脸,看起来总让人不察。
“我可以跟陆寒卿说,他押着邵示群不放,不外还是因为邵示群把我关车里的,我一说,陆寒卿也一定会放了邵示群,这些都没问题。”
司景明这样做,倒不是仅看在party上邵年救自己的那次,而是:“不过这事我也跟你讨个人情,以后陆寒卿可能麻烦沈致言的地方不少,沈致言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要经常找你批假了。”
邵年立刻答应下来:“这当然可以,他为你们的事出外勤,我给他开三倍工资。”
虽然已经知道沈致言不差钱,可是沈致言平日在邵年面前的表现,就是很差钱的样子,邵年也习惯了,对沈致言仍旧工资激励。
司景明笑了笑,也是真佩服沈致言的耐心,邵年一直没往那方面想,沈致言倒还真的就慢慢追着。
邵年离开的时候,推开门,就看到旁边墙上,陆寒卿背倚在那里,微低着头,目光平移过来,就刚好俯视住了邵年。
这个人的眼神总是厚重,明明和司景明形影不离这么久,可是那种阴冷的气息,总是不声不响,绝对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