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不知道“Mr.S”的来处，但圈子里凡是得到消息的，都知道是司景明。

司太本来没注意，看到新闻了，才估计又是司景明跟陆寒卿闹的。这回陆寒卿动用私权，到各处合作方那里，陆寒卿的个人信誉肯定要受影响。

司太皱了皱眉，正想找个机会把司景明喊回家里住，老这么影响陆寒卿的工作可不行。

她才刚拿起手机，阿姨就过来了，手里拿一个文件快递。

司太接过来，本来也觉得没什么，还想兴许是司亦媛学校的。

可是打开，滑到指尖来的，是一张照片——热闹的白日街道，手腕上绑一个爱心气球的司景明，生硬牵住了陆寒卿的手，十指相扣，那个瞬间，陆寒卿的表情分明错愕。

司太腿上的手机，忽然砸到了地上。

司景明得了最后通牒，母亲大人让他今天必须回家一趟，他说那晚上和陆寒卿一起过去，但司太却一改常态，说有其他事情要教训他，当着陆寒卿的面不方便。

司景明无所谓，他能犯什么事？说得这么夸张，没准只是昨天没给妈妈的朋友圈点赞而已。

他磨在陆寒卿的办公桌旁不肯走，陆寒卿终于是不得不抬头提醒他：“你早点去，还能早点回，太晚了，就只能睡在家里。”

“那不行。”

司景明拿车钥匙就要走了，但走两步又回来，挤到陆寒卿和办公桌之间，苦恼地问：“那你好歹亲一亲我吧？”

陆寒卿亲了，他让亲哪里，陆寒卿就亲哪里，最后给司景明整理了头发，说：“很长了，剪吗？”

栗色的发丝，在落地窗的投照下，满是棕色的光泽。陆寒卿手里，仿佛触到的就是阳光的温度。

“长了就不好看吗？”

“给你洗的时候，要吹很久。”

司景明撇撇嘴，这次真的准备走了：“那剪短点。”

但陆寒卿又说：“你喜欢长的话，留着也可以。”

光亮透窗照在司景明身上，他整个人依旧是明媚灿烂的。

陆寒卿其实是觉得短一点，会更容易吹得蓬松，那样的发型又软又暖。

“行，那再看。”

司景明无所谓，勾着外套走了，路上给陆寒卿发语音，说必须等他回来一起睡觉。

司家的院子也早就不新了，但是里里外外都妥帖温馨，司景明为了走时方便，新车就停进院子里的。

一路挂着笑进家门，换鞋，丢钥匙，天色才刚暗下来，他打开灯，照亮宽敞整洁的家里。

发现司太就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他过去靠了靠她的手臂，笑着说：“美女妈妈想我了？”

司太迟疑了一下，缓缓转过脸，司景明一下就笑不出来了，司太的神情非常严肃。

“寒卿从小就没了父母，对不对？”

司太一开口，就是这样一句沉重的。

司景明退后在沙发边坐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到陆寒卿的事，但安静点了点头，至少态度看上去还是认真的。

“寒卿这一路，很难，对不对？”

司景明也点了点头。

“他刚回陆家的时候，连血缘都被怀疑，要重新找出生证明，要比对DNA，要当年的医生作证。他进陆氏做事，上上下下的人，连说他的父母，都不避着他。他这个孩子，一直到很难受了才给我打电话，说能不能回这里住几天，他说的都不是‘这里’，是‘回家’。”

司景明眨眨眼，这个他不知道，那时候陆寒卿在陆氏夺权，总是表情很冷，他以为是陆寒卿需要专心，那段时间都刻意减少了和他联系的次数。

司太停一停，又说：“你都是亲眼见过的，他小时候才到我们家，瘦瘦的，比你矮很多，脸色也不好，袖子一撸起来，都是腰带抽出来的伤，坐在桌上，别人不给他夹菜，就不敢自己伸筷子吃。”

“我知道。”司景明说得很快，有点受不了把那些再回忆一遍。

两人第一次见面，陆寒卿听保姆的话叫了自己一声“哥哥”，可司景明一低头，就看到他那双很旧的皮鞋里，都没有穿袜子。

司景明就假装和司太要自己的袜子，可是后来放到了陆寒卿的水晶球旁边。

“你既然知道他很难，就不要跟他胡来，你心里清楚的，他念着恩，从来不逆着你，你还要怎么拉他下水？平日里，你闹，我也就随你了，确实是我管教不严，你和那些朋友，花天酒地，夜不归宿，幸好是也没真闹出事情来，但寒卿不同，我从来不问你是怎么在外面玩的，但你别把瞎玩的那□□寒卿身上，司景明，我认真和你说的。”

司太的脸色很不好，话已经说得足够委婉，她给了儿子很大的面子，但依然看见他顷刻涨红了脸。

这么多年，这浑小子对多少漂亮的女孩子都不脸红，今天提了陆寒卿，却忽然不好意思成这样。

司太的心更凉了，是什么时候，他竟然把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当成了什么？

司太腾地一下站起来，心中巨震：“司景明，我告诉你，陆寒卿就是我们家的人，和你，和亦媛，都是一样的，不是他跟着你，总给你收拾，你就可以随便作弄这个人！盘锦十八的事我还没有问你，早提醒你了，离那些脏事远一点！”

司景明原本低了些头，想大不了就全坦白了，反正每天躲躲闪闪，也挺难受的。

但听到这里，忽然很迟缓地眨了眨眼睛，脸不红了，心跳也不快了，稍微地，慢慢地，抬了一点点头，瞟瞟怒气冲冲的妈，小声说：“我没玩他，我不敢。”

怎么玩？

陆寒卿如果瞪他一眼，他得半个月吃不下饭。

司太刚要继续说，却被他的话卡了一下，然后更生气了，“玩”这个字，竟然也敢用在自己家人身上。

“你等着，我叫你爸回来，你反了天了。”

司太自己舍不得打，但又觉得不得不教训，只能是赶紧叫司向楠回来。

“啊！我不要！”司景明也跳起来了，他爸更欣赏陆寒卿，要是也觉得他是在欺负陆寒卿，那完了，更得把他骂得不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