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司景明也没闲着,转头就跟带着粉色扇子来跳广场舞的阿姨聊起来了,听说这里晚上八点有喷泉灯光秀,很激动,报喜鸟一样来告诉陆寒卿。
陆寒卿看看他,这人真的没怎么在开放的公共场合玩过,对什么都新鲜。
“在哪里?”
司景明吸着可乐,指前面:“那个凸起的山坡上,下面就是喷泉。”
陆寒卿把人带过去,到了才发现山坡上有露营帐篷,边上有灯有椅子,按小时租用。手机拿出来给司景明,他就欢天喜地地跑过去扫码了,扫完揣自己口袋里。
等司景明终于坐得下来,喷泉灯光秀还没开始,陆寒卿将汉堡店的袋子放在桌上,让他挑着吃。
“嗯——”他咬了一口就皱眉,手臂伸直,直接给了陆寒卿,“这个不好吃,辣。”
陆寒卿接在手里,咬了几口,就起身走了,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两瓶水,拧开一瓶给司景明。
他还很惊讶:“你没手机怎么付的?”
“其他女生给的。”
司景明吐出了酸黄瓜片,凑过去瞪着:“你找死是不是?”
“那你到底喝不喝?”
“你喂我。”
“我感到你在无理取闹。”
“没有手!”司景明嘴巴说得一翘一翘的,“我都沾到酱了。”
“那我再去向她们借两张纸巾……”
“陆寒卿!你有完没完……”
他空出来的手正往前伸着,陆寒卿忽然低头,将他食指骨节上的一点沙拉酱,卷进舌尖,舔掉了。
司景明的话就断在了半空,他张了张嘴,最后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而陆寒卿则后来才淡定地从汉堡店的袋子里,又拿出了不少纸巾。
司景明看着,咬汉堡咬得特别重。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汉堡吗?”
陆寒卿没回答他。
“小时候被绑架的那次,就是带着我妈给的钱,准备去吃汉堡的,歹徒都出现在我面前了,我也很着急,说先等会儿,让我去买个汉堡。”司景明说,“但他们没让我去买,捂着我的嘴就拉进车里去了,钱也都翻走了。”
“之后也依然喜欢吃吗?”
“嗯,从这件事,你能看出什么?”
“你很馋。”
司景明要命地闭了一下眼睛,气得都要消化不良了:“既然如此,你扣掉一次拍我穿衬衫夹的机会。”
陆寒卿闭上了嘴巴。
“老天,这明明是说明我心态很好,发现没?我根本不受影响的,该吃就吃。”司景明拿起瓶子狂喝水,喝完对上陆寒卿的眼睛,“这你有没有意见?”
“没有,在我心里,你是完美的。”
司景明抬头,很恶寒的样子:“你做梦吧,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没有骗你,你也知道你这个人有多少令人讨厌的地方,我都忍了下来,足以证明我有多爱你。”
司景明的感觉介于被骂与错过被骂之间,非常怪异。
“但我要是没那么爱你怎么办?”
此时旁人正在说喷泉快要开始了,司景明的目光就飘开了一瞬。
“我觉得你已经很爱我了。”陆寒卿说道。
喷泉开始的乐声真的在此时响起了,但司景明竟对这期待已久的一幕失去了兴趣,眼睛只略微紧张地盯着陆寒卿。
“司景明,虽然我没有证据,可是我感觉,你比我喜欢你,还要更早喜欢我。”
喷泉的水声和人群的欢呼声同时到来,灯光映射进了陆寒卿沉静的眼睛,司景明全都看见了。
司景明转头终于看向了那些绮丽的喷泉灯光秀,人声鼎沸里,一句话也没有说,但笑了笑。
片场,导演一声“咔”之后,一群助理围上了秦理,给他遮阳,给他补妆。
金妍看得皱眉,从摄影棚里走出来,对着大日头下的这一群人,说:“干什么呢?我说了,要的就是脸上有瑕疵,有晒伤的真实感,你们以为这什么?拍护肤品广告?”
叶糖糖赶紧过去打圆场:“金导,我们已经配合很多了,真的不对外联系,这荒野草原,信号也本来就不好,最近连陆总的电话都打不进来,我们艺人,也已经很收心了,晚上回去都通宵背台词,理解角色的,身材管理这方面,也是一直有监督。”
“什么叫你们已经配合了?你们这叫才做到了及格线!剧本保密、背台词、理解角色和身材管理,这是他的本职工作!干不了就别吃演员这碗饭,我在演艺圈摸爬滚打的时候,他都还没出道呢!”
不远处,秦理也听见了,但绝不内耗地潇洒笑笑,就依然抬脚回了房车。
一进入,舒适的空调温度就将烦躁情绪全部冲淡了。
那处休憩用的座位上,穿着短袖短裤何诺惊喜地抬起了头,学生气的白袜悬空晃着,他满足地笑一笑:“你回来啦,爸爸。”
秦理隔着一段距离,眯着眼睛盯住他:“什么?再重复一遍我的话。”
“哦。”何诺乖乖在座位里坐好,有些失望地说,“只有天黑了才可以叫‘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