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魔女怎么知道，祂知道为什么这会故意提起来？
在这一刻，塔利亚竟然感到力量重新回到自己的躯体——如果这个怪物要她的儿子……
丝毫没察觉到塔利亚的内心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斗争。李华思来想去，自言自语道：“话说这算不算侵犯蝙蝠侠的自主生育权？虽然他也没那个器官，问题来了，男性有权要求对自己的所有体外遗传物质进行合法合规的管控吗……达米安的出生还真是行走在法律和道德的边缘啊……”
李华看了看呆坐在雷霄古尸体旁边的塔利亚，问：“你这个儿子多大了，是不是该让他父亲知道他的存在？”
小朋友几岁了，该接受义务教育了！
塔利亚：……
哈？
识时务的塔利亚为李华介绍刺客联盟在地底的一些设施，包括成员们的生活区、厨房、训练场所。以及刺客联盟培养自己的成员，首领雷霄古多年来叱咤黑暗世界的最重要的底牌：拉萨路池水。
“不过，您这样的存在，可能根本不需要这样的东西。”塔利亚小心看了李华的脸色。“当然，您看得上的话，是我们的荣幸。”
李华左看右看没看出这池子和不老魔女魔药有什么相似之处，不过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拉萨路池水的确沾点非凡存在的味道。或许可以视作一种十分残缺的不明途径灵性材料，带有一定神性的那种。这样的事物直接被人类服用或沾到，的确可以延长寿命，提升身体素质；相对应的，精神上就要受到一些冲击，灵魂也会随之发生改变。
李华将手伸入池水搅和搅和，拉萨路池水乖得就跟普通小池子一样，平常人沾到高低得惨叫一声。塔利亚头脑风暴，迅速对李华迪化了不知道多少脑补内容。
李华动动手指。
她问塔利亚：“这池子里怎么还有个人？”
塔利亚：“啊这……”
灾难魔女没什么风度地拖鞋下水，拉萨路池水客观来说刚好够一个成年人比较游刃有余地泡一个私人温泉。对李华来说则是刚好淹没脖颈，触及下巴的深度。她用脚四处摸索，最后从弯腰从水里捞出一个浑身绷带的青少年。
李华知道这是谁，但李华还是问塔利亚：“这是你们带回来的？”
塔利亚难道要说这人前段时间才丢进拉萨路池水，但是因为您灾难魔女在全球大显身手，我们都焦头烂额所以忘记把这个蝙蝠侠的养子捞出来了吗？
而且这人好像在无氧的池水里泡了好几天都没事？
李华利索拆了绷带给杰森露出一张青少年的脸来，他顿时宛如刚出生呼吸到第一口空气的婴儿一样大口喘气，然后从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喘泣和咳嗽。
“得，突击刺客联盟给蝙蝠侠搞了个双喜临门。”李华道。
李华来刺客联盟时一身轻松，走的时候塔利亚恭恭敬敬把李华送上刺客联盟“硕果仅存”的一架直升飞机，设置了自动导航，配备了完善的医疗设施和儿童座椅。
儿童座椅。
今年刚满十岁的达米安骂骂咧咧：“放开我！你这个怪物！”
李华赏了他一个拳头，控制了力道，打的人懵逼不伤脑。“安分点，看在你是小孩子的份上我没对你怎么样。不然你再作妖，送你去见你外祖父。”
达米安顿时不说话了——因为他外公雷霄古就是被李华杀的。
照理来说如此深仇大恨达米安应该在被母亲移交给李华的第一时间就拔刀对敌以示君子报仇不分早晚，但一来塔利亚从小对达米安灌输“你是生来的领袖一定要统治世界的就连雷霄古也将让位于你”，等级意识比亲缘更加靠前；二来雷霄古实在太不做人，达米安刚出生没多久的新脑子还是知道正常外祖父该是什么样的。对雷霄古的死亡，达米安的唯一感想就是：稍微可惜，但死了也该。
在接受弱肉强食教育的达米安看来，被更加强大的敌人杀死，符合规则。技不如人，所谓菜就多练，雷霄古没有练的机会了，但是他达米安还有！
李华看着小屁孩故作深沉的样子，动动脚趾也知道这小恶魔崽子在想什么。不过天使嘛，总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不和小孩子计较的。
她转头去关注杰森的复健情况，拉萨路池水果然有效，杰森拆了绷带，套上了飞机上的浅绿色病号服，过了十几分钟就能动起双脚走路了，意识倒还是不太清晰的样子，对着李华比的五个手指头呆呆地不说话，倒是在看见达米安身上那件刺客联盟制式服装时绷紧了身体，拳头握起，似乎随时准备和达米安同归于尽。
达米安注意到了，达米安看看杰森身上的飞机座椅安全带，发出了小孩子那种很欠揍的嗤笑。
李华看了看这状况，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幼儿园老师，于是给蝙蝠侠发了消息，让对方准备在哥谭接收自己的两个好大儿。她自己则发动封印物，直接传送到猫头鹰法庭老巢。
“此地禁止使用子弹与热武器。”
“此地禁止使用金属钝器或管制刀具。”
“此地禁止制造或维系迷宫、监牢的存在。”
“此地禁止说谎。”
赫兰蒙德说完这四句禁令，脚步闲适地顺着机械门打开露出的石质阶梯拾级而上，他身穿19世纪末期一样的厚外套，软毡帽，男士短马甲和西裤皮鞋。仿佛从老照片中走出来的人物一样。但是他壮硕的身材，深邃而具有北国子民特征的五官配上他平静的表情，让这场面显得有点像帮派打手灭口现场。
他挑选了一个身材中等的猫头鹰面具男子询问：“我想知道这里是哪？”
男子破口大骂：“你竟敢触怒猫头鹰法庭！你会被判处死刑的！不管你是谁，你背后是谁，你应该立刻停止你的行为！”
“法庭？”赫兰蒙德眼前一亮，“你们设置了法庭，那么还有配套的规则，法律，还有检察官和法官吧？”
他看看男子，道：“但是你们看上去似乎污蔑了法庭这个单词。”
毕竟没听说过法庭的法官会如此不庄重地像观看马戏表演一样，聚众围观他人行为活动的。
赫兰蒙德从地底走到猫头鹰观赏台的路上倒了一地的利爪，他们大多因为赫兰蒙德的禁令而丧失了绝大多数攻击手段，至于简单的肉搏，则被赫兰蒙德稍作热身给消磨掉了。
赫兰蒙德开始检查自己的禁令，于是他补充了一条：“此地的智慧生物应当有问必答。”
话音未落，猫头鹰们试图冲上来使用各种东西往赫兰蒙德脸上招呼，他一摆手又补充一句：“此地禁止对颁布命令者的攻击。”
猫头鹰们跌的跌倒的倒，一个小瓶子里的不知名毒药喷剂就这样歪掉了方向，硬生生扩散到赫兰蒙德不远处的猫头鹰群中。
忽视掉某个猫头鹰掐住自己脖子后四肢激烈的痉挛挣扎和最后的口吐白沫倒地身亡，赫兰蒙德继续询问：“你是否知道或听闻过一个名叫劳蕾尔-昆德兰的年轻女性？”
男子涨红了脖子，受限于“有问必答”和“不得说谎”的禁令，他只能回答：“是的。”
律令法师顿时有一种工作终于要做到底、文件签到头、下班时间即将到达的喜悦涌上心头，他整张脸的表情都生动了起来，赫兰蒙德从旁边捞了把椅子坐下，嘴角带了些不自觉的笑意：“说详细些。”
于是男子屈辱地讲述了灾难魔女自从当上正义联盟拟定成员出道以来对全球猫头鹰业务造成的巨大破坏，讲述了猫头鹰法庭对这样一个强大异能人士的恐惧和忌惮。还讲述了他们是如何与其他看灾难魔女不顺眼的人一起合作，设计试探的全部过程。
赫兰蒙德还是带着那副微笑，不过已经变得有些公式化了。
他摩挲着下巴，最后询问道：“你知道的就这些了吗？”
男子僵硬地回答：“是的。”
赫兰蒙德又询问其他失去行动能力，只能坐在座位上动弹不得的猫头鹰：“他说的东西还有什么缺漏或虚假的吗？”
猫头鹰们齐齐用蕴含了恐惧、愤懑、怨恨或绝望的情绪的声音回答：“没有。”
赫兰蒙德点点头，拍拍外套从椅子上站起来。
“以我对长官的了解，她很快就会抵达这里，给你们一个好结果。”赫兰蒙德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你们有两个选择，被我处理，或者被我的长官，也就是那位灾难魔女处理。我的风格相对斯文，她的风格呢……”
话音未落，这座照明全靠室内灯的地下建筑忽然破开了穹顶，日出时分的晨光从赫兰蒙德的头顶照下来，好像给这位律令法师打了柔和的高光。掉落下来的建渣没有触及赫兰蒙德分毫，他抬头去看那个闪现在半空中的人影。
李华抡动长枪，对着猫头鹰法庭已经显露出的地下室发出又一次重击。
带有封印物高温热度的气流从赫兰蒙德背后扫过，带动他些许鬓发。赫兰蒙德脚步未动，说完剩下的话：
“相对热烈。”
“不过她既然已经来了，我当然是把亲手处置的机会让给长官。”
猫头鹰法庭的地底彻底暴露出来，从高处俯瞰，可以清晰看见里面陈列的种种棺材一样的维生舱，里面或坐或躺着人形的利爪们，但是现在，整个利爪的“保管室”都被高温灼烧过，封印物的攻击摧毁了一切设施，而天使级别的冰霜直接让这些人形兵器陷入了沉眠——永远不会被唤醒的沉眠。
赫兰蒙德身侧传来门途径传送类封印物特有的发动音效，李华出现在他左手边，手里还拿着火焰跃动的“猩红之枪”。她看了看眼前这一片的猫头鹰，熟稔地对赫兰蒙德交代：“该控制的控制，等会我给你联系方式，会有人接应你处理这些的。”
说罢，李华从裤子兜掏出一个刚买的新手机递给赫兰蒙德：“新的通讯工具，比电报机好用。”
“说明书在手机壳后面夹着，自己去看。号码已经存了我的，使用方法不懂的问地上这些。”
赫兰蒙德听的一知半解，他忽然发现自己的长官似乎很熟悉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些比蒸汽教会展览品还要精细富有机械感的机器。不过多年的上下级不是白当的，赫兰蒙德抓住重点：“等会我的临时同事怎么称呼？”
李华思索一下道：“你可以叫他哥谭飞天黑色大耗子。”
赫兰蒙德：“……长官。”
李华认真道：“叫蝙蝠侠就好。”
皮一下很开心，有一个熟悉自己自己也熟悉的锚点跟着来到DC世界了李华更开心。她挥挥手让蛛丝将这些猫头鹰全部捆绑起来，把收尾工作全部交给了自己那任劳任怨的下属。
“所以我为什么要深夜时分来瞭望塔对我的下属作一份单独的书面报告？”李华看着桌子对面的蝙蝠侠不可思议。
蝙蝠侠今天似乎没那么好说话，从刺客联盟凭空冒出来的亲生儿子和失而复得的养子看上去消磨掉了他为数不多的耐心。对灾难魔女蝙蝠侠更是没什么特别好的脸色：“地球现在有一个随时可能变成怪物的天使就够麻烦了，现在你还告诉我们，一个序列四级别的半神——”蝙蝠侠看向李华旁边一言不发等着上司作出解释的赫兰蒙德。“也由于神秘学的祈祷，跟着你来到了地球？”
李华举起手：“我可以解释，其实非凡就是这样的，谁也说不清楚……”
赫兰蒙德不得不接过话头给长官帮腔：“我作为下属，为了找到失踪的长官而对其进行祈祷是很正常的事情；高序列者回应祈祷，乃至让祈祷者和自己产生一定联系，施加影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绿灯侠锐评：“小小地球，何德何能住两个具有神性的非凡者啊。”
赫兰蒙德十分严谨：“序列四是不完全的神话生物。序列二开始才具有完全的神话生物形态。我和长官还是不一样的。”
戴安娜得知赫兰蒙德这个新增半神的事情回了一趟天堂岛，感觉天都要塌了。她回到瞭望塔说战神阿瑞斯的残魂一句话没说自己钻到冥界去躲着了。
当然不是因为赫兰蒙德本人有多厉害——而是拥有一个稳定锚点的李华很厉害。一位精神状态比之前更稳定更不容易失控的天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知道该打谁该杀谁，知道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谋划并且不会随便疯掉，精准打击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能说惹过这位天使的趁早自尽留个体面吧。
李华欣慰地拍拍赫兰蒙德：“谢谢你，锚点。”
赫兰蒙德低头看她，无所谓地耸耸肩：“嗯，我的荣幸，长官。”
“对了长官，如果我现在还是你的下属，那我还领情报部的工资吗？”在前往李华住处的路上，赫兰蒙德忽然问。
有什么样的将领带出什么样的兵，李华不久前也问过自己作为正义联盟成员有没有工资的问题，得到的回答是经济困难可以持续申请补助。
李华严重怀疑这个补助就是蝙蝠侠aka布韦恩自己掏钱包出的。
李华得认真回答这个问题，这关系到每一个打工人的生命线——于是她说：“……情报部现在相当于解散了吧。”
赫兰蒙德：“差不多，我们的同事都被分散到别的部门帮忙了。”
李华：“那我就不是情报部的部长了，就不是你上级了，当然也不负责给你发工资了。”
赫兰蒙德：“……我们之前原来还是雇佣劳动关系，你还能给我发工资吗？”
这个东西难道不是每个月用部门证件从市政厅领取基本工资，别的换算成住房补贴，交通补贴和医疗补贴等等吗。
李华摆摆手：“不管之前什么关系，现在我宣布劳动关系解除。”
说话间她用钥匙拧开了房门，对赫兰蒙德道：“两个非凡者住一块好互相监督，我要是失控了麻烦你通风报信。”
赫兰蒙德：“别诅咒自己。”
李华：“你失控我也好当场处理。”
赫兰蒙德闭嘴了。
但是他还是带着笑意，毕竟长官还是那么爱开玩笑搞点地狱笑话，就说明长官人性维持的还不错。
洗漱，睡觉。
李华盖上被子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一个早该意识到的问题：
我怎么这么自然就把下属带回自己家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