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朝殿门前袭去,沉重的木门当即被一劈两半,轰然朝下倒去,明芜抬脚跨过门槛,走进里面。
只见殿中两派人马泾渭分明,郁柏的人在左,郁辞带着文武百官在右,只有齐皇被李福搀扶着倚在龙椅上。
明芜稍加观察,便得知火是从一个个木桌上点燃的,酒坛洒落在各处,地面都闪着光,只需要一个火折子,便能燃起一片,幸而因为火势还小,只在原地打转,还伤不到人。
殿中之前还在对峙,因为她的到来暂时停下了动作,纷纷朝门口看来。
明芜朝前行进一步,被郁柏派来看守门口的两个侍卫阻拦,她面无表情拿出飞刀倪了一眼,侍卫当即汗毛直立,顿了下脚。
郁柏戴着一张黑面罩似笑非笑的看过来:“不必阻拦,太子妃武力非凡,哪里是你们这些小人物能拦下的?”
明芜踩在一个酒坛碎片上,脚下发出清脆声响,配合着屋中不断浮起的烟雾,犹如坠入凡尘的仙娥,又像杀人的恶鬼,她没说话,就那么一步又一步的朝前走去。
最后站在了殿中央。
她歪头笑了声:“二哥这是在搞哪出?也跟弟妹说说?”
郁辞抿唇,朝这边行进一步,被明芜一句话硬生生停住了脚。
明芜:“我在与二哥说话,太子殿下站在原地便可。”
郁辞无奈叹口气。
郁柏高声笑了,殿中到处都是烟味,也不怕中毒,他眯眼看来,轻声说:“也没有什么,只是在和三弟玩个游戏罢了,怎么,弟妹也想参加?”
明芜冷笑,看了眼半清醒的齐皇。
郁柏赞叹:“弟妹一向聪慧,那本王便不绕弯子了,没错,父皇体内的毒是本王派人下的,此毒奇异,只有将习武之人的内力尽数输入才能将毒逼出,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郁柏转了转手,慢悠悠地看向齐皇,带了点悲痛:“唉,父皇,儿臣也不想如此行事,怪只能怪你是非不分,从前向着郁澜,之后又属意郁辞!凭什么!明明只有我适合这个皇位才对!”
齐皇嗓间发出气音,手一点点朝上,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吐出一大口鲜血,被李福心疼的擦去。
李福:“肃王殿下!您糊涂至极啊!不论陛下如何行事,他始终是您的父皇,您怎么能弑父!”
郁柏嗤笑:“本王可没有弑父,这不是有解决办法吗?”他蛇一样阴毒的眸子盯住郁辞,恍然大悟道,“对!三弟不是有绝世武功?内力想必也比常人深厚,你一向孝顺父皇,不可能不救他吧?”
明芜手中的飞刀握紧一瞬。
郁柏继续说:“哈哈哈,今日有文武百官见证,看看我们新上任的太子殿下,究竟是要这身武功,还是要父皇吧!”
明芜周身泛起寒气,看向郁柏已经犹如看一个死人,他这不是要郁辞在武功和齐皇之间二选一,而是在皇位与父亲,齐国天下与礼仪道德之间选择。
是做一个冷血无情,被人人唾骂的新皇,还是做一个至亲至孝的儿子?
郁辞没说话,明芜却知道若让他真的选择,他一定会选择前者,不是冷血,也不是无情。齐皇将他扔在冷宫不管不顾多年,什么骨肉亲情从来都不存在,皇位算什么?江山又算什么?那些都不重要。
郁辞选择,只是为了她,为了明芜罢了。
因为明芜想要统一天下,所以他便会尽自己所能帮她拿下,然后奉上自己的所有,去给她。
明芜垂眼,面前多了一双鞋,郁辞要跨过那条线了。
郁柏笑说:“怎么?三弟这就选好了?那就让文武百官看看——”
“谁说他要选?”明芜出口阻拦,站在了郁辞身旁。
郁辞轻声说:“阿芜。”
明芜不管:“闭嘴!”
郁辞愣住,失神的勾起唇,他沉声道:“太子妃说得对,本宫的确可以不选,这天下会武功的人数不胜数,父皇承泽于天,又怎会缺少输送内力之人?”
郁柏冷嗤:“瞧本王这记性,竟然忘记说了,这当然不是三弟选不选的问题。”他朝左右看了看,高声道,“诸位大臣现下已经感到心慌烦闷了吧。”
李阁老一顿,心脏在突突跳着,没由来的沉重,他本以为是因为处在火势之中,吸入烟尘导致的,现在不确定了:“殿下此话何意?”
郁柏不紧不慢的看向了地下的酒坛。
李阁老咬牙,简直想骂人,他暗中支持肃王多年,结果临了却被摆了一道,大喊道:“酒有问题!”
怪不得,怪不得,那头昏腿软也能解释了,起火了也没人提出要出去。
明芜瞥向窗外,已经断断续续有宫人来救火了,她刚进来时,因为郁柏的阻拦,两边人马只能对峙,大家都困在原地,不能出去,但现在也没必要出去了,她想到了个更好的办法。
郁柏还在自顾自欣喜,明芜突然扔出一个飞刀,快如闪电,打在了他的左手边,击倒了一名侍卫。
她喊道:“诸位莫慌,太子殿下有神医辅佐,此毒可解,当下应齐心协力拿下叛臣贼子,护送陛下逃出火海才对!”
大臣们神志不清,却还是有人担忧的想要阻拦。
郁柏趁机:“她在骗你们,解药只有本王才有!”
“无稽之谈!”郁辞快速指挥御林军预支对战,并叫出自己的暗卫护送齐皇和文武百官出去,殿中顿时混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