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张灯结彩,明显是布置过一番的,但此时宫宴尚未开始,众人只是依次落座,不敢闲散言语,偌大的宫殿内竟寂静的可怕。郁嘉往前走了一段路,终于听到一丝声响,他抬眼望去,三哥与三嫂端坐在座位上贴耳交谈,很是愉悦放松,他不由跟着放下心来。
郁嘉按顺序坐在了他们下首,打了声招呼。
明芜转头看来,笑道:“三弟新年好。”
郁嘉一怔,点了点头,还没有回话,他三哥已经遮住了三嫂的身影。
郁辞在桌下攥紧了明芜的手,问道:“今日事多,阿芜便不要再管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了。”
明芜知晓他是在为即将离别的事情心焦,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只是还有些话要嘱咐,她贴近郁辞的耳朵,小声道:“景王那边……”你如何处理?
郁辞听到开头二字便知晓她要问什么,伸手去捂她的嘴,无奈道:“会如他所愿。”
明芜弯眼,吻了下郁辞手心,退开后解释说:“我不是为其他人操心,只是想让你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郁辞还在因为那个吻怔愣,他手掌停在空中,不由自主看向少女的唇,喉结滚了滚。
明芜一噎,神色复杂道:“王爷,来之前才亲过。”
郁辞耳尖微红,喝了一杯茶:“我知道。”
只是此行路远,再次见面定要许多时日,他不免在这种事上情不自禁一些。
明芜扶额感慨,说开后的师兄真是变了许多,郁辞的目光还在朝她频频撇来,明芜真怕他下一刻不顾理智提出去外面亲一下之类的话,幸好,下一刻太监的高呼传来。
齐皇在宫人的开路下,缓缓走了出来,明芜和众人一同行礼,见一名白衣面具侠客跟在他身后,身姿挺拔,很有一番武将风骨。
明芜微微挑眉,在那人戴着面具的脸上看了看,恐怕还是个熟人啊。
她朝郁辞倾斜,小声道:“有好戏了。”
郁辞应了声,宫人鱼贯而入,开始端上一道道珍馐美味,殿中央有舞女起舞,他偷偷用银针试过菜后,才夹给明芜去吃。
明芜轻声:“酒。”
郁辞皱眉:“不可。”
明芜啧声,她是想说菜种类繁多不至于下药,酒才容易,让郁辞不要喝酒,怎么还被误解上了?
郁辞见她一脸不可理喻,更是笃定,将酒坛拿远了些许,被上首的郁柏察觉,轻笑一声,提醒道:“今日大喜之日,你我又多了个兄弟,三弟还是饮些酒的好,无饮不成宴,莫要坏了规矩。”
郁辞还未回,下首的郁嘉突然举起他的酒坛,大口饮下许多酒,又“啪”的一声放在桌上,带着两颊酡红,朝殿中央走去。
这一番动作始料不及,郁柏被佛了面子,脸色有些难看。
郁嘉拱手站在殿中,先朝齐皇贺了番新春,又朝左侧尚未受封的“阿词”贺喜,等礼节性的事情做完后,这才开口说:“父皇,趁今日大喜,儿臣想要蹭一蹭新皇兄的喜气,求一件事。”
齐皇挥了挥手,不在意地开口:“说吧。”
郁嘉便将心中所想的那些事一股脑的说出,谁知喝的那些酒入口甘甜,劲头却过大,他开始有些头晕,只能口齿不清的一遍遍去重复。
“儿臣想要…阿静…妻…她特别好,愿去封地……”
这一句话颠三倒四,话语轻浮,郝然一个醉酒之人的胡言乱语,寻常人家的儿子要是在宴会上这样不着调,早被当爹的驱赶下去了。
更何况是皇家宴会呢?
齐皇脸色有些不大好看,朝下面几个还清醒的儿子看去了一眼。
郁柏当即做了表率,找了个借口,命人带郁嘉下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