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日救了个濒死少年,那人眉眼清晰,一举一动光风霁月,即便伤痛也不皱眉,还会笑着安慰她,云歌从未见过如此翩翩公子,相处了三月后,少年少女很快陷入爱河,日日周游各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收留了个乞儿,又在少年的提议下将一身功夫尽数相传,拿出了师父传下来的武林秘籍。
云歌原以为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沉浸在梦幻泡影之中无法自拔,却没料到少年不仅是个负心汉,更是楚国高高在上的皇子,来到山下是因为在夺储中受伤,听闻此山住着武林第一高手,想求取秘籍反杀回去,可偏偏遇上高手云游,旗下大弟子下山历练,又一见云歌,起了别的心思,想求一个人财两得。
云歌自小心思纯善,自是容不得欺骗,而恰巧楚明皇的野心大到容不下情爱,二人争吵多次,最终不欢而散,云歌以为此事就此翻篇,大不了算是自己眼瞎,遇到了个骗子罢了,她与乞儿连夜将人赶下了山,打算清静清静。
但楚明皇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少年心思多怪,不知怎么,一个黄金万两竟骗得乞儿欺师灭祖,给云歌下了药师的软筋散,又偷走了秘籍。
云歌大怒,可无力回天,等软筋散之伤修养好后,那少年已然登基为帝,乞儿摇身一变成了御前将军,备下了无数法子等她自投罗网。
云歌那时年少,本想不顾一切厮杀回去,可一道消息传来,师父恐怕不大好了,她只好急忙忙找到师兄一同去寻师父最后一面,这便将秘籍一事落在了楚皇宫中多年。
可等到后来,他们在一处山泉寻到师父时,才知道那亦是少年的阴谋,放出的诱饵,偏偏自己总是上钩,又造下多少生灵涂炭,她悔恨至极,更名改号为“束阁。”
束阁束阁,她这前半生竟一直拘束于闺阁之事,因自己的儿女私情,叫一个小人得志多年,可怜可悲啊。
方老头说的摇头晃脑,为之可惜,酒香飘散,连带着底下百姓跟着哀叹,更勾起一丝好奇。
明芜手指微动,已然走到了最后一节楼梯,也是第一次得知此事,不知是真是假。
“此事为真。”似是听到她的心声,祁妙从门后冒出,笑了笑,对着她做了个手势。
明芜脸上毫无惊讶,跟着她离开了。
方老头在百姓的催促下,将后续故事又细细道来。
“余下的便没什么好说的了,那秘籍被一名暗卫带走的消息传开后,一时间,三国犹如杀红了眼的饿狼,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寻找,却毫无音讯,最后只能不了了之,重新与江湖定下盟约,互不干涉,这一下便是二十年。”
方老头故作神秘,大喝一口酒入腹:“痛快!看来这次是重现了啊,不过秘籍内容高深精妙,需得江湖之中高手解开,俗话说得秘籍者得天下,这可不是玩笑之词,那老和尚看来是不知从哪得来消息,这才传递开来。”
“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都散了吧!”
木头却是顽固:“高手?要什么样的才能算高手?武林之中的第一人能那么好现身吗?”
方老头呵呵一笑,盯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自然是能出入朝堂如无人之境,周游江湖叱咤风云的人物。”
“有这样的人吗?”
小厮摸了摸脑袋,突然灵光一闪,拍桌而起:“我知道了,那不就是,就是——近日逮捕令的侠士吗?!”
“叫什么来着,只知道是白衣面具……”
他想的费劲,方老头撂下酒坛负手而立,声音洪亮道:“阿词!”
“对,就是他!”
明芜跟着祁妙来到郊外一处宅子,抬脚的同时摘了帷帽,发丝飞舞,她看着屋内之人,拱手道:“晚辈见过居士,感谢当年救命之恩。”
束阁居士抬眼,勾唇:“公主说笑,我倒不知何时对你有过此等恩情了。”
明芜挑眉:“十八年前大雪纷飞,我被送到的不是阁下幼时的居所?”
束阁居士敛眼,哼笑一声,摸了摸手中刀剑,这才回道:“你倒是清楚,方老头告诉你的?”
明芜嬉笑:“哪能啊,您师兄的嘴可严着呢,这么多年也没撬开过什么事。”
这些事还是方才她在来的路上根据蛛丝马迹猜测得知的,如今看束阁居士的神色,倒是真猜对了。
果不其然,束阁居士说道:“不错,我与你师父的确师承一人,按理来说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