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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狱之外,黑云席卷,狂风凌冽穿透窗棱,像一张贪婪的嘴要吞噬人间。走廊传来阵阵脚步之声,铁甲咣当作响,这步棋要窥得天光了。
阿词瞳孔微缩,必须赶在那队士兵之前找到明芜。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芜咬牙,头一次知道有人竟会赌上性命只为了博得一分悔婚的机会,她笑了,“很好啊,江昔婉,你知不知道这是伤敌一千自损百八的法子?”
江昔婉终于挣脱束缚,脱离刀尖后下意识松了口气,回道:“总比往后要过那种暗无天日,身戴枷锁的日子要好。”
她光是想象,便要窒息。
如若真的要那样,还不如一卷铺盖,进尼姑庵做个脱离世俗的小尼姑。
江昔婉垂头,可是若真让她当尼姑,她也不愿意,还不如一了百了,从此以后再无婚事之扰比较好。
明芜简直要气死,身后的脚步声愈加清晰,郁嘉或者郁柏的人即将过来,然后将江昔婉抓个现行,闹得满城风雨,直叫天子震怒。
不,或许这局棋根本没活路。
她咬牙,朝江昔婉伸手,对方没会意,明芜便自己扯下了她腰间佩戴的玉佩。
微光之下,果然隐隐刻着一个“辞”字。
“江昔婉,你真是厉害。”明芜白她一眼,眉间阴郁,快步走到木头牢房前打开了门,然后抓起江昔婉便要走。
只是刚碰到少女手腕,便被挣脱,江昔婉铁了心要闹得人尽皆知,明芜冷眼,一瞬间,背后传来一阵微风。
有人来了!
她飞快甩出一枚飞刀,眼角余光捕捉那人身影,只听得“叮”一声,那飞刀尾翼碰在墙面,扑了个空。
明芜抿唇,错开眼叫了声:“师兄。”
阿词颔首,眉眼间也有些焦灼,握住明芜手,便要带她走:“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明芜转身,给木头使了个眼色,好在那人不算太笨,听懂了暗示,一个手刀将江昔婉打晕,单手抱起她跟着离开。
三人皆武力高深,牢狱又阴沉黑暗,藏匿之处数不胜数,一时之间如过无人之境,与那队士兵错开了身。
明芜四人出了牢狱,在屋檐上跳跃,猜得砖瓦清脆作响,一滴雨落在肩头,带来寒意,欲抬眼,暴雨倾注而下,打湿眉眼,只好就近躲在屋檐下。
柳岸郡的河岸还未疏通完全,又遭受了捶打。
明芜心下叹息,各种烦忧之事聚在脑中,像一道闪电,想要劈开天地,直直到了金陵。
此时,国公府内,嫡女江昔婉与江湖匪徒私奔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小厮婢女挨个跪在地面,迎着风雨受罚,直到找出心有不轨之人。
江昔婉的贴身侍女彩儿更是被打的不省人事,却还是被一次次叫醒,只因外面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国公府与贵妃要定亲一事是铁板钉钉的,只差一张圣旨落下,此事齐国上下连一个五岁稚童都知晓,纵然景王在不愿,那也无法改变事实。
贵妃千防万防,就怕郁嘉闹出什么幺蛾子,更是对林逾静一家多次打压,谁知如今却被江昔婉打了脸?
若是没有这层姻亲关系,国公嫡女私奔也只是国公家中的丑闻,可加上就不同了,那关联到皇室脸面啊!
这事都已经闹到了朝堂上,李延手持玉笏,高呼道:“老臣有本参奏,所谓各人各扫门前雪,此事本不应在殿前诉说,可国公家中一事已是人尽皆知,城中甚至有孩童唱起童谣,陛下多年来食德饮和,巍巍荡荡,万不可在此事上损了一贯德行啊。”
齐皇听闻,已是震怒,国公嫡女私奔一事在李延之前已有多位大臣暗中上奏,他自从皇家园林回来后本就患上了头疾,这几日更是愈加严重。
昨日国师观天象言说东南方木火焚天,隐有事端冲撞帝王之气,而暗卫上报而来的消息上,与江昔婉私奔而逃的那名匪徒郝然在柳岸郡牢狱,金陵城的东南侧!
齐皇双眉紧皱,胡须颤抖,一双深沉的黑眸锁住旁边之人,李福瞬间会意,上前拿起柳岸郡传来的奏折念了起来,大意是:柳岸郡郡守有本参奏,时有江湖匪徒以木头为首煽动百姓起义,祸乱朝纲,幸得三位王爷降临,帮助羁押了匪徒,平定了造反一事,可没想到昨日夜间一名女子手持玉牌劫走了那匪首,幸而狱卒赶来及时,留下两个证据,一个是国公之女江昔婉的贴身之物,还有一个便是那玉牌,上面郝然刻着康王的字!
奏折被李福捏着汗念完了,读最后几句时甚至带了颤音,齐皇昨日光是听暗卫上报已经够怒不可揭了,这奏折是一早八百米加急呈上来的,还未来得及观看,谁知还有一个王爷的事啊!
还是郁辞,最近在齐皇面前刷足好感的王爷!
李福实在是惶恐啊。
齐皇看不出喜怒,只是一味的呼吸吐气,无可诉说的威严萦绕他周身,李福察言观色久了,叩头跪下了。
一时间大殿内的朝臣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声响,垂着头不语了。
国公见状,想要辩驳的心思全然消散,亦双腿颤抖跪下了,他哆嗦道:“此事是老臣管教不力所致,陛下恕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