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齐皇结束秋猎,起驾回宫,康王及其王妃因伤势被特许留在皇家园林修养,待病情稳定自行回府。
可让明芜没想到的是,李采薇也留了下来。
这人也是大胆,前些日刚算计了她,不趁着大好的机会随李阁老回金陵,还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
那脑子是被毒傻了?还是说她在赌明芜不是睚眦必报的人?
可惜了,明芜可不是什么善人,她记仇的很,也就别怪再见面时与她针锋相对了。
次日,明芜以采药之名告知郁辞出门,和阿词在园林后山会和。
本来想着郁辞会追问,却不曾想那人半声也未多言,拿着一本话本看的入了迷。明芜心下古怪,叫玉姑姑多了个心在暗中看着他,也好解一解谜团。
先是习性,再是武功。
从前不觉得,可一旦多心后,两人的模样便愈加相似。
明芜闭了闭眼,见阿词侧身立于山巅,朝她回首望来。他今日一身玄色劲装,面具挂在脸上,露出的脖颈干净如初,没有痕迹。
明芜脚步一顿,将得到的消息如实托出:“师兄,锁匠近日在未名山一带出现过,从皇家园林出发,路程不远,一刻钟便可到达。”
阿词不解:“锁匠不是从不主动现身?”
明芜眼神飘忽,解释道:“我联络了我的一位友人,叫他放出消息全天下找寻锁匠,否则放火烧山,搅得锁匠心底不宁。”
说完,还小声补充了句,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我就是吓吓他,不会做出有害百姓之事。”
阿词:“。”
行事豪爽,是阿芜的作风。
阿词无奈夸赞道:“此计甚好,锁匠既然不轻易见人,那么逼一逼他倒是正解。”他拿出一个玉瓷小瓶放在少女手上,看似不经意的谈到,“你那个友人可是那个喜爱温书的?”
阿词放下小瓶后便收回了手,去看天色,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可明芜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不由生了逗一逗他的心思。
正好,还可以试探试探阿词对她的感情究竟为何。
于是,明芜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是他,师兄感兴趣?说起来,你俩的确得认识认识,正好可以借此事牵线拉桥.”
阿词怔愣了一瞬,周身气压冰冷,控制着语气,抬起眼皮不轻不重看了她一眼,问道:“我应该认识他?”
明芜眨眨眼,一副郑重态度。
“为何?”阿词语调冷淡,却也认真。
明芜朝前走了几步,与他贴近。
一阵微风吹过,墨发上残留的花香一点点飘散,浓郁的桂花味彻底笼罩这一方空间,暧昧又缱绻。
她伸手划过阿词的面具,一下又一下,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就好像在抚摸他的眉眼。
明芜坏心思道:“师兄,他还没成亲呢。”
“什么?”阿词面容平静的问道。
明芜笑得更欢快了,像捕捉人心的蛇,直白了断道:“师兄别皱眉了,总生气对身体不好。”
阿词无语:“你怎知我在生气?”
“我猜的。”明芜细数他的言行,“小时候你每次心情不好或者生气都是这样冷着一张脸,好像谁也不想见一样。”
特别好玩。
尤其是吃醋的时候。
明芜心里舒坦,笑得双眼弯弯,不在意似的说:“那友人是扬州陆家的家主——陆崚。”
“也是方老头故交的儿子。”
她手指从面具上离开,有意无意的划过阿词的颈部,被人一把手抓住,不小心扯乱了衣领。
阿词吐出口气,道出事情始末:“方老头让你找他做交易,协助你在齐国站稳脚跟。”
“正解。”明芜视线扫过阿词脖颈,修长有力,青筋跳动,彰显着主人的生机活力,一片光滑模样,更别提有什么伤痕了。
她有些可惜的晃了晃玉瓷小瓶,打开看了下,罐内装着一些大小相同的药丸,不用想也知道是做什么的。
但是,面上还是憋笑道,“所以,师兄你得认识他。”
“毕竟他现在可是我们的盟友。”
阿词应声,顺便解释了这药丸的作用:“解毒用的,虽然不及药师的厉害,应付平常的毒够了。”
明芜知道,她上次中毒受伤的事怕是在阿词心里埋下了一根刺,不收下他势必不会心安,便仔细放进储物袋了。
二人你一搭我一搭聊天的时候,也走出了密林,到了无名山下,身后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草木葱绿,鸟雀作响。阿词头也不回,反手掰断一根树枝,朝身后甩去。
与此同时,明芜面目肃然,隐隐看到一道熟悉身影,不由呵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