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并未告知目前职级权限可能尚未达到知悉“异能力为何物”的降谷零——通过连续实体化『罪歌』妖刀的坚固锋刃,我即使不穿防弹背心,也能抵御真弹的攻击。
所以就算琴酒朝着我的脑袋连开数枪,我依旧能够安然无恙地活下来。
只不过这招杀手锏,会根据妖刀实体化的频次和硬度,消耗我大量的体能与精神力,害我在使用过该技能后,陷入短时的昏厥状态,并失去对这具身躯的掌控。
而这点缺陷,如果『第七机关』并不了解这即是我早已被妖刀深度寄生,身体控制权遭其夺取的表现之一……
那便唯有乌萨奇前辈,跟我这个当事人知晓了。
为此,我真的特别感激影山茂夫的出手,让『罪歌』对我深度寄生了个寂寞。
见不得我冻死在这场暴风雪中,『罪歌』的主意识这一回竟操控我的身体,从我的裤兜内翻出一大包暖贴,帮我维持住了体温,它甚至还趁我的躯体没有完全冻僵前,快速用周围的积雪堆出了一个简易雪屋,以确保我不会因为暖贴使用超时,而再度面临失温的危险。
于是乎,当我被一束刺眼的强光照醒时,我万分欣慰于面前提灯而立的寸头眼镜男,还是个能呼出一团团热气的活人,而非像过去——
在我尚未遇到影山茂夫前的那些失控时刻,变成一地被『罪歌』切成碎块的冰冷血肉。
唔……
怎么说呢,我能在『第七机关』内部,荣获“天生独狼”、“队友祭司”等骇人称号,也不全是由于跟我搭档的同事们运气太差,不幸被目标对象反杀什么的。
这其中“应该”亦有因我的失控,而酿成的悲剧。
只可惜,我全然没有失控时的那些记忆,要不是最后和我组队的乌萨奇前辈,可以在身死后,带着多数记忆从卷心菜中再度降生,我恐怕这辈子都会误以为自己真是个天生刑克同伴的“队友收割机”了。
“啊……那个……抱歉打扰您露营休息了,”寸头眼镜男拿灯照着我睁不开眼的本来面貌,犹疑道,“请问您有遇见过一个名叫‘山崎’的卷发男人吗?他的长相具有很明显的混血特征。”
“您是‘零组’的人吧,”我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摸着自己恢复直顺的头发,回应寸头眼镜男道,“我就是‘山崎’,您上司同您说的那些相貌特征,全是我的伪装。”
我故意隐去了山崎超便利的实用型异能,在我变装过程中所发挥的巨大作用。
“还有,接下来请唤我‘山本’罢,”我一把握住寸头眼镜男伸过来的右手,发力起身,猫腰钻出了雪屋,“那我又该如何称呼警官先生您呢?”
寸头眼镜男把手灯放在脚旁,忙抖开一件中长款的羽绒大衣披在了我身上,他用戴有手套的双手,匆匆擦拭去掉落在眼镜片上的一层浮雪,客气道:“您叫我‘风见’即可。”
“山本先生您……”风见警官打量着我的身体和精神状态,纳闷道,“没受什么比较严重的伤势吗?”
他显然从降谷零那里得到了我假死却惨遭琴酒补枪的坏消息,这才对我此刻的平安无事倍感意外。
我迅速穿好羽绒大衣,用手揉搓着冰凉的脸颊,摇了摇头,含糊解释道:“没有,我跌落坡下的时机卡得较为走运,侥幸躲过了某人临时补枪,造成的二次伤害。”
确认我真如自己所说的那样并无大碍,风见警官着实松了一口气,他用对讲设备联系完来此山寻找我踪迹的其他同事后,就带我下山,开车把我载到了他居住的公寓。
“降谷先生担心近期他或会受到琴酒的特别关注,所以让山本先生您暂时跟我一起行动。”风见警官拿出罐装咖啡,本想直接递给我饮用,却又忽地想起眼下我可能更需要来一杯热饮暖身,于是询问我是否要喝热咖啡或者热茶?
“有热牛奶吗?”我有点饿,目下根本不愿意碰任何一种会激起我加班熬夜痛苦回忆的饮品。
“草莓牛奶可以吗?”风见警官对我提出的要求并未表露出丝毫反感,他见我欣悦地连连点头,便转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一只大毫升的盒装奶,撕开封口,往瓷杯中倒了一些,而后又将这杯牛奶放入微波炉里加起了热。
屋内的气氛竟因此陷入了暂无交流的安静,唯剩下微波炉运转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习惯性地环视起了周围的环境。
风见警官所住的公寓面积不大,收拾得也不是很整洁,但我能看出他有为了我的暂住,而特意整理过房间。
且在没有任何熏香的公寓里,总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酸味,刺激着我的嗅觉神经,让我回想起了那些为『第七机关』任务忙碌的日日夜夜……
“叮~”
微波炉发出了一声加热结束的提示音。
我起身离开沙发,伸出双手,接过了风见警官从厨房端出的热牛奶。
用微微有些发烫的瓷杯焐着手,我颔首微笑,同对方轻声道了一声谢。
“啊、不用谢,那个、我听降谷先生说……”不知我底细的风见警官,面露难色地支吾道,“山本先生您能帮我们找到潜藏于警察厅的——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