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一定要来接我啊,老爹……”说完这句话后,胡茬男脑袋一歪,失去了意识。
“可他是个命大的混混,我也不晓得究竟是他最后的祭拜,感动了他早登极乐的老爹?还是后者实在不乐意在死后见到这么一个不孝子,总之——我连拖带拽,将当年给我治过病的医生找过来,救了这混混一命,作为报答,他养好伤后收留了我。”
“又过了几年,经他一番打点,我顶替一名失踪许久的国中生,终于得到一个合法身份,改姓成为了‘山崎’。”
“啪!”
睡泡破裂,乌萨奇前辈从短暂的睡眠中惊醒了过来:“噗噜!哼嗯……?”
山崎的故事太催眠,我不得不提醒他跳过成长期细碎的心路历程:“能重点讲讲你是如何‘辜负了中原先生的信赖,对不起森首领的栽培’吗?”
“哦、抱歉抱歉,怪我这人一回忆起来就刹不住车了,”山崎放下茶杯,忐忑搓手道,“呃大约是在四年前,我的养父突然说他欠下了巨额赌债,想问我借两亿周转一下,可我虽已加入港口Mafia,但也只是个收入不高的办公室小文员,两亿足够我给组织卖命到下辈子了。”
“正当我独坐酒馆,借酒消愁,想法子筹钱时,有两个穿着打扮像道上兄弟的黑衣男,说他们可以帮我养父还债,不过对应的,我必须拿与港口Mafia进出口货物相关的内部资料来交换。”
“哈啊?”乌萨奇前辈刚睡醒,思路正清醒,祂问山崎难道没有觉察到这是一种相当常见的敲诈手段吗?
“有啊,可、可我那时候不是想……”山崎眼神飘忽地讪笑道,“想‘黑吃黑’么,于是我利用职务之便,伪造出一份以假乱真的报价单,骗那俩黑衣男处理了我养父的欠债。”
然而,这场山崎以为的“一次性”交易,却化作了四年来,时刻抵在他脑后的危险枪口。
“除我以外,港口Mafia中肯定还有其他能接触到类似情报的内鬼在,”山崎确定道,“否则那两人就不会拿着初次交易的录像,以及一份‘内容真实’的报价单找上门来,威胁我要么继续替他们背后的神秘组织盗取各种有价值的消息,获得数额可观的物质报酬;要么就等着被港口Mafia当作叛徒报复,击碎下颚,在剧痛与恐惧中,胸口挨三枪,凄惨去死罢。”
不用费脑子去猜,我都能想到一个贪生怕死之辈能作出怎样的选择。
尽管我很想说服自己不要带着主观感受,去执行上级发布的任务,但我也是真的没动力去“营救”一个抛弃家人、投机取巧的自私鬼。
干脆透个口风给森鸥外或者中原中也,让他们按照港口Mafia的规矩,肃清叛徒吧……
等上面问责我时,我就装委屈说是山崎自己暴|露了,乌萨奇前辈和我还没来得及同港口Mafia交涉,他人就没了。
“呀哈?”乌萨奇前辈问山崎离家出走后,有回去探望过他的母亲吗?
“有,”山崎不明白小小只的教祖,为何会有此问,但他还是点头应道,“决定接受养父的收留前,我有跑去找过母亲,告诉她不必再为了我,滞留在远离亲朋的异国他乡。转天,她便由我养父开车载着,去找有关部门进行了申报,完成审查、交完罚款,跟我相拥告别后……回国了。”
“啧……”我讨厌复杂的人跟复杂的事。
幸好乌萨奇前辈多问了一句,让我得知了山崎的复杂。
再说偷懒后,接受『第七机关』讯问,也挺复杂难办的。
我收敛发散的思绪,进入了执行任务的工作模式,询问道:“你有关于那两个黑衣男更详细的情报吗?”
山崎略一回想,脱口而出:“他们以‘琴酒’和‘伏特加’来称呼彼此,一个是留着及腰银色长发的高瘦男人,呃、也没特别瘦,是体格匀称的那种瘦,爱笑但笑得蛮渗人的。”
山崎起身抬起双手,虚空比划了一高一矮两个身高,接道:“另一个则是个头较银发男稍矮一些的壮硕墨镜男,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话密,有种跑腿小弟的即视感,看起来笨笨的、憨憨的,却很听银发男的吩咐,还有——他们两人头上都戴着圆沿黑礼帽。”
听到“老熟人”的代号,乌萨奇前辈面不改色地勾手示意山崎近前接受祝福。
将手放在山崎的颅顶,乌萨奇前辈、不,现下该称“乌萨奇教祖”了,祂起势吟诵道:“呜噜乌啦~嗨咿呀哈~”
看来要去会会『第七机关』的老朋友了。
我掏出手机,给森鸥外发消息打了声招呼,准备今晚收拾一下,明日就跟乌萨奇前辈一起,动身前往米花町。
噢、对——
还得用乌萨奇前辈的口吻,和琴酒提前约一下碰面时间与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