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夫救我啊啊啊啊——!!!”森林里传来了绿色灵体一阵阵喊破音的哀鸣,“嘶好烫!好疼!啊~要被打散了!快住手啊你个兔子妖怪!”
“可恶……要不是本大爷先前被那俩小鬼削弱了那么多,”发声位置忽地迸发出一股强大灵力,冲开了天上的云团,“你以为我是好拿捏的软柿子吗?!今天本大爷就在这里跟你拼了!”
“撤出森林,‘小酒窝’,”我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语气没有多少起伏的男声,是影山茂夫无疑了,“林子深处的‘那些’,才是我们要驱除的对象。”
话音刚落,林中猛然冲出一个脸上浮着两片显眼红晕的绿色筋肉光头男,而它手上竟然……
竟敢那样用力地抓握着我家乌萨奇前辈柔韧度一级棒但易受力变形的长耳?!
“你给我——”
原本平静祥和的梦之国度,狂风乍起,阴云攒聚,天色骤暗,碧水激荡,游鱼翻跃,自深林蔓延而来的不祥黑雾,在我掌中逐渐凝聚出一柄寒光森然的武士刀,旋即便经我之手,十字斩劈出了一个袭学自我同族叔父的攻击招式——『时雨苍燕流·攻式第八型·筱突雨』。
“放开前辈!!!”
刀起,臂落。
疑似叫作“小酒窝”的绿色筋肉光头男骇然惊怔:“什、什么?”
连同对方被削下的整只左臂,我抢回了握着棍型武器没撒手的乌萨奇前辈。
“啊……怎么办,前辈——”我掰去貌似尚未反应过来自身已然离体的绿色鬼手,忧心忡忡地摩挲着乌萨奇前辈的一双长耳,“果然变成皱皱巴巴的海带耳了,看样子需要过段时间才能恢复了呜~”
“呜啦!”前辈拍开我的手,两耳一竖,当即复原如初,“呀哈!”
“欸?”我盯着乌萨奇前辈瞬间还原的长耳,讶异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以往不是要——”
“呜~啦~”前辈蹬脚跳离了我的怀抱,落地后祂转着手中的长棍,对我解释道,“咿呀哈!咿呀哈!”
噢~原来我以为的“梦之国度”,其实是我的意识世界啊!
“那前辈目前的样貌,”我打量着成熟体的乌萨奇前辈,推测道,“也是因为这即是您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吗?”
“哈啊!”前辈肯定了我的想法,挺起胸脯“噗噜噜”地欢喜了一阵子,似乎很满意我对祂的崇敬。
“可前辈是如何进入我意识的?”我心中一沉,冒出一个不大妙的猜测,“您该不会是主动用罪歌弄伤了自己吧?”
曾经,我用换手运刀的招式——『时雨苍燕流·攻式第五型·五月雨』,在多名丧失自我的『罪歌之子』围攻下,以细微的划伤,为乌萨奇前辈争得了扭转局面的时机,却也由此被妖刀碎片寄生,化为了新的『罪歌之子』。
“那个……”影山茂夫在一旁插话道,“山本先生的前辈,也许和小酒窝一样,是被我带进来的。”
“抱歉,正如师父所说——”影山茂夫朝我伸来了右手,“我对超能力的掌控仍不够精细,但是解决您手里那把妖刀,应当……也无需我手下留情了罢。”
“能把刀交给我吗,山本先生?”
影山茂夫的额发飞扬起来,他周身气势大增,使我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
恐惧。
“你究竟——”我极力压制着手中罪歌的反抗,将嘶鸣震颤的妖刀,递给了面前的少年人,我那深受本能情绪影响的嗓音,颤抖且沙哑,“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当真只是一个拥有异常能力的“人类”,而非某种以人类之躯作为掩护,降临此世的更高维存在吗?
不知为何,此刻的影山茂夫,令我蓦然想起一个概念性的名词——
『超越者』
意指异能力强大到抽象,仅凭一人之力即可造成极广范围巨大影响的超高危险型异能力者。
而这样的人物,以我的职级权限,也只在『第七机关』电子情报库的往期国际档案中,找到过寥寥数名,还均是异能大战时期的“传闻”,本土完全没有近似的存在。
“呜啦!”乌萨奇前辈的制止声,唤回了我的思绪,祂指着不住挣扎的妖刀,跟影山茂夫沟通道,“嗯~~~~哈啊?”
“山本先生的日常工作,需要不会触犯刀具管制条款的武器防身,而闲置时能以人体为刀鞘实现收纳效果的妖刀很便利,”影山茂夫气势渐弱,发型也变回了乖巧的锅盖头,他面露轻松的微笑,重复了一遍前辈提出的要求,“所以让它平日里安分一点就足够了,不必完全驱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