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日短,待我们妥善解决完『(笑)教团』事件后,天色已暗。
尽管我很想以目前尚有电车在运行为由,把没帮上什么忙的武装侦探社调查员太宰治撵回横滨,但是……
因为我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受人为因素影响,曾短暂离开过集会现场,致使我完全错过了扭转事态发展的重要时刻,所以现下为确保我所书任务报告内容的客观性与完整性,我只好腆着脸去问太宰治了解详情。
“在场神智清醒的目击者又不止我一人,比起向我这个外人询问,你应当有更好的选择罢。”太宰治吃了一口下酒菜,似乎是惊讶于我厨艺的高超,他挑眉放下筷子,拿起酒盏饮了又饮,目光则似有所指地瞟向了那间此刻正休息着乌萨奇前辈的卧室。
可我岂能因这种小事去打扰前辈恢复体能的安眠呢?
“我会向有关部门上报此地出现未登记·灵能力者的目击线报,感谢您的协助,太宰先生。”我终是没有采纳太宰治出得馊主意,合上只敲了一半报告书的笔记本电脑,起身去收拾今晚提供给对方使用的客房了。
然而这时,太宰治却拎着我珍藏的好酒跟了过来,他斜倚在门边,视线追随着在屋内忙东忙西的我,像个在路边摆摊骗钱的占卜师,神神叨叨地开口道:“是由于‘立场’么?您的疑心相当重呢~几乎不会相信任何人与势力,却往往对无关紧要之事点到即止,不作深究。”
“同为拿钱办事的打工人,我还以为您能够理解——”我背对太宰治铺着床,“我在工作上的小小‘敷衍’。”
“这么一看,”我扭头看向太宰治,回击道,“您可真是一位责任感十足的优秀社员呢,也难怪贵社的福泽社长会那般强势地维护您了。”
我素来反感被人剥洋葱似地进行剖析。
面对『第七机关』专业度颇高的定期测评,我尚且出言不逊,应付了事,眼下又怎会遂了太宰治的愿,同他交浅言深,自揭短处。
“……”太宰治眸光霭霭地注视着我,语气肯定地说道,“山本先生是普通人吧,我在您身上并未感知到异能波动,但不可否认的是——您很强。”
闻言,我为心中猜测得以证实,而稍稍松了一口气:“这就是您送我那罐‘红豆汤’的原因?依您的从业经验来看,身为‘普通人’的我,不仅无法抵御集会现场的异能影响,甚至还极有可能在该影响下,沦为干扰同伴行动的一大阻碍。”
太宰治耸了耸肩,顺势承认道:“总得留个身手不俗的人,能逃出去喊救命嘛~”他补上了前提,“万一出事。”
“您思虑周全,”我如太宰治先前分析的那样,点到即止,不作深究,“所以我决定原谅您了。”
太宰治以手抚胸,颔首微笑:“感谢您的理解与大度。”
“关于那个神秘的灵能力者,”我不抱希望地做了最后的争取,“您当真是一点线索都提供不了吗?”
能秒杀上级恶灵的未知存在,对社会安宁又何尝不是一种潜在的威胁呢?
职责所在,即便我有偷懒抽身的打算,也不能把这挑子撂得太过明显,拖累乌萨奇前辈的业绩评价。
“他跟恶灵缠斗时掉了这个,”太宰治从风衣外套的衣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给了我,“不知对贵方的后续追查是否有用。”
垂眸审视着名片上眼熟至极的内容,我舒悦一笑,向太宰治表达了感谢:“我看太宰先生您的身形与我相仿,想来应是能够穿上我的衣服,您稍等片刻,我回房找套干净的睡衣给您用。”
太宰治给我的名片,来自我早已接触过的灵能力者——『灵幻新隆』
既是熟人涉案,那这一切就好办了。
次日,我和乌萨奇前辈在车站内的特产商店,买了当地较为出名的蟹肉罐头,作为谢礼交由太宰治带回武装侦探社分享。
“呜啦!”前辈从胸包内探出脑袋,用小短手扯了扯垂在我前胸的领带,示意我再给太宰治买一份车站便当和饮料,以免对方在路上饿了,直接拿谢礼充饥。
听了我的翻译,太宰治在乌萨奇前辈黑亮豆豆眼的凝视下,眼神漂移道:“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我不信。
于是给他买了两份饭外加一盒点心,希望这些吃食能让太宰治将我方“谢意”完完整整地传达给他武装侦探社的同事们,以便日后的再度合作。
送走太宰治后,前辈决定以教祖的身份,再去看看『哈啊?』教团的现况,顺便加深与九人理事会成员的联系,以备日后的不时之需。
理事会的办公场所,设在一位教徒的闲置私宅里。
刚一进门,我就觉察到玄关处忽起一片闪光,出于本职的特殊性,我下意识捂住胸包,歪身错步,向旁边避了一避。
“咔嚓。”相机的快门声紧随而至,但终是慢我一拍。
“欸——?”集会上见过的女学生,拿着相机失落道,“拍糊了……”
见她举起相机,又要对着我这边一通乱拍,我忙跨步上前,用手遮住镜头,出声制止道:“教祖不喜张扬,还请同学你收起相机,否则祂是不会现身的。”
“啊、抱歉,可……”女学生面露难色道,“可我们计划用教团经费,以教祖为原型,做一批玩偶分发给教众,宣传海报也想使用教祖的形象……”
“玩偶么?只是这种周边产品的话,我有现成的图纸可以发给你拿去找厂家直接定制,”我拿出手机,与眼前这位据说是当地盐中新闻社成员的米里一同学,交换了联络方式,将以往作战使用过的前辈『替身』制作图传给了对方,“至于宣传海报所需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