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照惺忪的眼在听到萧何声音的瞬间立刻清明:“怎么样?”
萧何揶揄:“你就不关心关心我!”
邢照敷衍了句:“辛苦你了。”
萧何这才说:“安市这边天气不错,比G市好,这边的人看起来比G市那边严肃……”邢照手抵着额头听萧何说些他完全不关心的话题,时钟滴滴答答绕得他心烦起来:“见着他了吗?”
萧何问:“谁呀?”
邢照脱口而出:“明影。”
萧何回:“没有。”邢照不信,再次问道:“真的没有?”
萧何还是回:“没有。”
两方沉寂,邢照在客厅来回踱步,没有挂断电话的意思,“他家人呢?”邢照神色黯淡地问。
萧何如实道:“有一对中年夫妻说说笑笑地进去了。”
“还好……”邢照自言自语,放心下来。明影父母很爱他,如果明影真有事他们是笑不出来的。
“照哥,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萧何刻意压低声音。邢照心思活泛,一时忘了萧何的存在:“什么?”
萧何说:“我说,我看到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在这周围晃荡!”
邢照放下的心重新提上来,寒声道:“我知道了。”原来形鹰在这等着他啊!邢照盯着挂钟阴鸷地笑着。
邢照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拳头不受控制砸向灰白的墙,直到墙上显出血印才停下来……
邢照去浴室冲了个澡,白色的睡衣沾着血看起来有些刺眼,他“唰啦”一下把碍眼的衣服撕碎,想象着撕碎碍眼的形鹰一样。
“安市、明影……”邢照赤着上身坐在沙发上凝思;
“滴…滴……滴答滴答”,血滴在地板上的声音与钟声混杂,凝思的邢照被扰得心烦意乱。
撕烂的衣服被邢照重新捡回来,他咬着衣服一角扯出一块布条,简单粗暴地把流血的手包扎了一下。
滴血声停止,时钟被邢照抠了电池,周围终于安静,邢照厉色地盯着一处,一直到天亮……
【牵好你的狗。】邢照把消息发到形鹰私号上。
“萧何,你回来吧。”邢照通知萧何。萧何还迷糊着,邢照沉着地等他清醒,再次说道:“你可以回G市了。”
“我才来啊,市场部那边还没碰头,店的位置还没敲定……”萧何数落着。邢照今天对他特别有耐心,等他全部数完才解释:“我会过去……”
萧何惊诧:“你要来?”
邢照淡淡道:“嗯,我过去,所以你得回来守G市这边。”
萧何久久不语,邢照忽然认真:“萧何,这些年多谢有你。”那头大概还没反应过来,邢照匆忙挂断了电话。
他对着镜子单手将衬衣扣一颗一颗往上扣,扣到锁骨处时,邢照去了一趟卧室,再站到镜子面前时,脖子上多出一条玉观音,邢照走近镜子,吻着玉观音和声细语问:“奶奶,老头子是什么意思呢?”
临出门,邢照回头看了眼客卧,眼尾带着若有似无的笑,锁上大门,周身已然一副冷峻模样。
出租车将他拉到机场,邢照开车门时听见司机怡然自得地说:“这阴雨城难得好天气呀!”
“是啊……”邢照望着天小声附和,这种粉色云团他还是第一回在G市见到,“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也这般晴朗……”
飞机还有半小时就要落地,邢照的心被外面密密麻麻的乌云压着不太透得过气,站到候车广场,听着熟悉的口音,邢照清醒,他踩的已不是G市的土地……
“怎么突然下雨了……”
“就是嘛,上午还有太阳嘞……”行人蒙着脑袋抱怨,邢照的胳膊被人推了推,揽客的私家车司机搭话:“帅哥去哪?”
邢照说:“安市一高……”
“好嘞,您在这等着我马上把车开过来啊。”司机殷勤,邢照没拒绝。坐上车才觉后不适,因为司机时不时往后视镜张望,打量自己的目光太明显。
“你有事?”邢照眼露寒光沉声问。司机吞吞吐吐道:“没…没事。”
“既然没事就好好开你的车!”呵斥过司机,亲眼确认后视镜被拨正,邢照才摇下车窗看外面。
安市看起来并无大的变化,一年四季无非就是树叶绿了、黄了、枯了、落了……
对邢照来说,安市是敞着盖的围城,他在春天逃跑,又在春天回来,可是,离开或是回来,他的牵挂都只有那一个……
“到了……”司机畏畏缩缩提醒。邢照掏出三百块钱递给司机,司机眼神闪躲又伸出两根手指要价:“机场过来要五百。”
“呵。”邢照又从钱包拿了两百出来,只是这回就不是递到司机手上了,他直接扔到脚下,轻蔑地说:“你怎么还是这幅德行。”
邢照走远,司机一反刚才的怂样,眼斜嘴歪的样子凶狠极了,他捡起地上的两百块钱龇牙咧嘴的说:“真是邢照。”“他娘的还认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