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照在步行街闲逛的时候接到了明影的电话，接通后电话那头一直没声儿，“难道是不小心打错了？”

犹豫要不要挂断时，邢照听到明影在电话里喊自己：“邢照，邢照…邢照！”音调还有起伏。

邢照玩笑： “你照哥耳朵没聋，叫一声儿我就听见了，不过你鼻音这么重，是感冒了？”

明影说：“没，刚起床。”

邢照瞅了一眼天：“这都下午了才起？”

“嗯。”

明影的声音带着哽咽，可惜邢照现在身处喧闹的步行街，舞狮耍猴的杂技团正表演着，他没能听出什么。

“那你可真懒！”邢照笑他。

明影问：“你现在在哪啊，好吵。”

邢照被“小猴子”拉着手，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糖递出去，“小猴子”蹭一下就蹿走了，他这才回明影：“我在步行街呢，今天这边儿真热闹啊！”

“喂，喂？怎么断了？”邢照久未听到明影的声音，拿下手机一看才发现电话挂断了。

“宝贝，出来跟爸爸妈妈一起写对联儿呗。”

舒丽推开儿子房门吓了一大跳：“宝宝你怎么哭啦？”

明影慌忙在脸上乱抹了一通：“看了部电影，悲剧……”

舒丽心疼地递上纸巾：“你不是说电影儿都是虚构的从来不哭嘛，这得惨到什么份上啊。”

明影说：“就是一对父母常年不回家，一回家就是打孩子，而且孩子以此为乐，孩子离家出走吃尽苦头的电影儿。”

“啊？这个妈妈看不了，打孩子什么的太可恶了。”舒丽打了个寒颤，拉着儿子起来，劝慰：“不过这些都是虚构的嘛，宝贝别伤心啦。”

明影无声说：“真是虚构的就好了……”

“妈，晚上我想吃汤圆。”

“啊？晚上伯伯他们过来团年呢，汤圆什么时候都能吃嘛……”舒丽塞了只毛笔在儿子手上。

明影下不去笔，喃喃自语：“是啊，汤圆什么时候都能吃，但他只在大年三十晚上执着那一点甜。”

明昌平拿过毛笔：“爸爸来吧，写福字心要静！”

邢照没想到过年逛个步行街还是会遇见李艺……

“我陪我小姨来逛逛，你呢，没回家过年吗？”李艺穿着水粉色棉袄，头发扎成两个揪揪，像是小孩子装扮，看着挺喜庆！

不难看，但邢照觉得怪异。

李艺羞赧的解释：“我小妹妹大年三十会这么穿，就是我小姨的女儿。”

“噢。”邢照往李艺身后看，没见着苏梅的身影，李艺说：“她往前走了，不让人跟……”

邢照对别人的事不多问，简单聊了几句就要道别，李艺拉住自己，邢照问：“还有事吗？”

李艺强颜欢笑：“可以听我讲讲话吗？”

她死气沉沉的样子邢照说不出个“不”字，苏梅这个单子她帮了自己：“好。找个地方坐坐？我请你喝点东西。”

李艺：“不用，我怕我小姨回来看不到我。”

两人就站在喧闹的街上，邢照聚精会神听着李艺讲……

“我小妹妹丢失那天才五岁。”

“大年三十，她闹着要来步行街看舞狮子，我小姨四十才有了她，当然什么都顺着，那天她就穿着我身上这样的棉袄，扎两个小揪揪可爱得像个小精灵……”

邢照见李艺眼眶泛红，递了一张纸巾过去，李艺笑得比哭难看：“然后我小姨转个身的空隙小妹妹就不见了，也许人贩子早就盯准了她们。”

“后面我们一直找一直找，妹妹是找到了。”

邢照还没来得及为她庆幸，李艺哭声骤起：“妹妹成了一个小小的坟堆……”

“啊……”邢照喉咙哽咽，安慰的话说不出来。想起苏梅找他要那个手机壳时，表面的欣喜遮盖着十分的悲伤，这种痛苦不是他一句无关痛痒的安慰能减轻的。

肩膀上忽然一沉，李艺的额头抵着自己，邢照听她越哭越大声，来来往往的人看自己的表情也越来越复杂。

“都过去了啊……”无奈之下，邢照伸出手拍了拍李艺的背。

“对不起啊，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李艺拽着邢照的胳膊起来，邢照摇头：“没事，你小姨她……”

李艺往远处看了一眼：“她会在那边的一个秋千上等我，只要我穿着这身衣服出现，她就会跟我回家。”

邢照了然：“好啊，你赶紧过去吧！我也准备回家了。”

两人东西方向各自走，邢照看不到李艺一步三回头……

回到小巷，黄狗又吐着舌头来迎接邢照，邢照掏出兜里的肉夹馍：“今晚允许你去我住的地方做客！”

黄狗不懂做客，但它认识肉夹馍，屁颠颠地跟上去了……

“你就坐在这里不能乱跑，等到12点过后你回你的大门口，我睡我的觉，这样我们再睁眼就是美好的新年了知道吗？”邢照蹲在茶几旁给黄狗教规矩，确定它不发疯，邢照才将肉夹馍摆在茶几上等它自己叼。

邢照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坐在黄狗对面与它交谈：“今年过得还不错，甜汤圆也不用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