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单纯的消毒水味,而是混杂着甜腻的腐臭,在恒温恒湿的空气里被放大,让人不适。
宁宁躺在那里,呼吸浅而无力。
她的脸色呈现出不自然的暗黄,唇色发暗,嘴角干裂,眼睑浮肿却无力,整个人异常迟钝。
布拉德人还站在门口,目光已经锁在她身上。他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握住门把的手却狠狠攥紧了。
卡勒布直接冲了进去,弯下腰,迅速掀开宁宁的眼睑——瞳孔反应迟钝。
他又靠近嗅了一下她的呼气,脸色瞬间变了:“不对。”
他看向床尾的营养泵,等看清时,整个人像被引燃了,声音骤然拔高:“谁给她开的这个营养液?!”
护士吓得不敢出声。
卡勒布的手在发抖,他一把抓住旁边的护士,吼道:“她本来就嗜睡,肠内营养这么高的蛋白质会导致肝性脑病的!你们在干什么?!”
那名护士脸色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布拉德对那吓懵了的护士怒吼:“快叫医生来抢救!现在!”
整个VIP病房区像被突然按下了警报开关,脚步声、呼喊声、推车声在走廊里迅速扩散。值班医生是被拽进来的,接受卡勒布的质问后,脸色骤变:“这不是我开的医嘱啊!停营养,立刻停!准备鼻饲乳果糖!抽血,查血氨、血气、电解质——快!”
抢救在极短时间内展开。
乳果糖通过鼻饲管被快速推进,护士有条不紊地准备输液——补钾、补钠,监护仪的数字开始波动。卡勒布站在一旁,死死盯着每一个参数。
布拉德没有参与操作,他只是站在那里,说:“把你们医院领导层和国际医疗部的所有负责人都叫过来。”
不到十分钟,整层VIP病房区一半的人被叫到了走廊。
护士长、值班护士、实习护士,一个不落。很快,国际医疗部主任也连滚带爬地来了,随后是副院长,再然后,是气喘吁吁赶到的院长。
秘书把病房门带上,留足够的医护团队和卡勒布在里面专心抢救。
走廊灯光明亮,众人噤若寒蝉。
布拉德手里还拿着那袋肠内营养剂的包装袋:“这是谁开的?谁执行的?”
最开始是零碎的推诿——
“不是我……”
“我只是上午才来交接班……”
“这个单子昨天下午还没有的……”
“没查到医嘱……”
没一个人站出来。
布拉德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神色平静得可怕,他没打断,也没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终于,有几个人绷不住了,目光闪烁,都看向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小护士。那女孩眼神躲闪,缩成一团。
“是……是你吧?”有人低声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那小护士一下子跪了,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断断续续:“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这样……”
护士长立刻上前一步,急切地替她辩解:“她刚来不久,还不熟悉核对流程……是我们管理不到位——”
“闭嘴。”布拉德冷冷打断。
走廊再次陷入死寂。护士长眼看百口莫辩,干脆也陪小护士跪在地上。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医生快步走出来,额头冒汗:“血氨已经在下降,血气稳定了,脑水肿可以排除。现在主要问题是肾功能损伤,有点严重,可能需要上CRRT。”
这话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布拉德身上。
他仍面色凝重,看来对结果不甚满意。他缓缓把视线移回到地上那两个人——她们已经哭成一团。
布拉德看了她们几秒,无动于衷,随后,他伸手从身边秘书的西装内侧抽出一把枪,上膛,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行为。
护士长和小护士本能往后缩,哭声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只剩下嘶哑的呻吟。
突然,小护士的精神彻底崩溃了。她猛地抬头,声音尖利:“不是我!不是我!是院长让我这么做的!他说如果我不做就不能转正!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院长脸色铁青,作势要晕倒,周围的人慌忙上前搀扶他。另一波人试图捂住小护士的嘴:“你胡说什么!”
场面一片混乱。
布拉德却没说话,枪口缓缓抬起,对准了人群簇拥着的院长。
现在,所有人都只顾得上尖叫了,都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属于PSS silent pistol的沉闷枪响在封闭的走廊里炸开。
院长的身体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血在白色瓷砖上迅速蔓延。
没人敢动,没人敢出声。
布拉德收回手,把枪重新丢给秘书,若无其事地扫视在场每个人:“现在,康缔医院归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