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隔离门开始闭合,实验品的背影,随着上涨的水位线,彻底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隧道里只剩下神父沉重的喘息。闸门完全闭合后,湖水的寒意仍残留在空气中。
安东尼奥并未放下戒备,仍盯着神父苍白的脸:“所以,翡翠湖其实是你的秘密通道?这个湖本身是……”
“冷却水池。”神父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腹部的绷带又渗出血迹,“这个诺克实验基地原本依靠核反应堆供能,需要庞大的冷却系统。他们拓宽了附近的天然湖泊,改造成冷却池,命名为翡翠湖。直到……塞拉菲娜加入。”
“塞拉菲娜?!”林赛诧异地反问,“难道她也参与了这里的研究?”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生母的名字。
神父疲惫地点头:“她和诺克家族合作时,曾带来了暗物质冷凝技术,解放了基地对核能冷却的依赖,翡翠湖逐渐废弃。多年以后,这里成了我进出基地的隐蔽通道。”
安东尼奥皱眉:“那些实验品……成功逃出去的概率有多大?”
“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大。”神父低声道,“但他们需要重新社会化训练,否则外面的世界对他们来说……比牢笼更残酷。”
“你也知道啊……”宁宁不满地咕哝。
神父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林赛一把按住:“别动,伤口又裂开了。”
她利落地拆开染血的绷带,重新包扎。
神父疼得冷汗涔涔,却仍固执地摇头:“我必须回去……在他们发现之前,销毁所有痕迹。”
“他们?”安东尼奥问,“你一直在说的‘他们’到底是谁?”
神父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我回去再跟你们解释一切,来不及了,先帮我销毁关押过人的痕迹。”
安东尼奥推开铁门。空荡的牢房里,只剩下凌乱的床铺。
“烧了吧。”
神父拖来了铁皮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他靠在门框上,腹部的绷带渗出暗红。
宁宁蹲下身,将那些发黄的囚服和褥子一件件拾起。
林赛将罐子里的肉芽组织直接扔进铁皮桶。接着,宁宁丢了易燃的衣物被褥进去。安东尼奥接过神父递来的打火机,点燃一件囚服,扔进桶内。
火苗渐渐吞噬那些承载着无数痛苦的物件。
火光在宁宁的脸上跳动,橙红色的光影勾勒出她冷静到近乎淡漠的轮廓。
她的睫毛低垂,没有颤抖,也没有避开神父的目光,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焚烧桶里翻卷的灰烬,仿佛那里面燃烧的不是衣物,而是她早已埋葬的童年。
神父疲惫地靠在牢门边,腹部的绷带被血浸透,可他的眼神却异常清醒。
他望着宁宁,声音沙哑而平静:“你是二号吧……我最早认识的孩子。”
他苦笑了一下:“罪恶的开端。”
安东尼奥猛地转头看向宁宁,眉头紧锁。
林赛的目光在神父和宁宁之间来回扫视,似乎想从两人的表情里挖出更多信息。
可宁宁没有更多的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我早就知道了。但我还是想从你地方听到完整的故事。”
火光渐弱,灰烬飘散。
神父点点头,踢翻铁桶,燃烧的布料如蝴蝶般四散飞舞。
他低下身检查灰烬,说:“该烧的,都烧干净了——”
“是时候,开始我的忏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