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僵硬地低下头,听到她的声音变得飘渺,却又带着一丝怀念,好像终于去到了他无法触及的远方。
“是因为小慕总是等我,不管什么时候,我从墙外跳进去,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江湖这么大,人这么多,可当你发现自己不管去哪,见过谁,回过头时,总有一个人站在原地盼着你回去,怎么会不心动呢。”
【因为我喜欢他】
裴序张了张嘴,心底突然涌现一种怨恨。
为什么和他说这些?
是后悔和他在一起了?
是觉得他没有乖乖留在原地等她,所以腻烦了,想要分开了吗?
“然后他问我,可不可以重新来过,这次他学会了怎么保护喜欢的人。”
叶起话音刚落,腰上的双臂倏然收紧,勒得她几乎透不过气。
她低下头,见裴序从她腰侧抬起脸,阴郁的戾气在狭长的凤眸深处一闪而过。
“所以才那么久……原来是在和你说这些。”
叶起点点头,“他还说,如果我愿意,他可以放弃皇子的身份,跟着我闯荡江湖。毕竟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开心。我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于是我跟他说……”
叶起顿住,脸颊微红,清亮的眼眸浮现一丝羞赧。
裴序笑容勉强,轻声道:“说什么?”
说你快把我勒死了。
叶起暗暗吸气,努力忽略腰上轻微的疼痛。
她俯身捧住裴序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说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人姓裴,单名一个序字。”
“我喜欢裴序,喜欢得只要看见他笑,就比喝了酒还开心。可看他皱眉头,哪怕万年春喝起来也是没滋没味。”
“天下再大,江湖再远,但和这个人在一起,好像一夜之间就能走遍。”
“我这么喜欢他,有时候宝贝得恨不能把人藏起来,不叫别人看见。”
“又哪舍得他受委屈,更不愿意他受到任何伤害。你这样说,他知道了一定会不开心。所以,对不起啊小慕。”
裴序呆了呆,大脑霎时一片空白,她的唇瓣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仿佛天籁。
他猛地起身吻了上去。
叶起面无表情,一巴掌推开裴序的脸。
“我舍不得,不代表你就能舍得!”
她无视跌坐在床的人委屈巴巴望过来的眼,呵斥:“不养好伤,我去哪你都别跟着。更别想吃舌头!”
“小懒……”
“不许装可怜!”
突然,裴序捂住胸口,眉心微蹙似是忍耐着极大的痛楚。
叶起一慌,一个箭步跪上床沿,伸手探向他的胸襟,急道:“是不是碰到伤口了?快让我看……”
话音未落,叶起手腕便被一把抓住,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拽进熟悉的怀抱。
裴序紧紧抱着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轻轻呢喃。
“小懒,小懒……”
叶起望着床顶的帷幔,明白自己又中计了。
她翻了个白眼。
“又骗人,你看我下次还信不信!告诉你,狼来了的故事听过吗?你要是再……”
“小懒,小懒。”
身上的人不止没听过狼来了的故事,显然连她现在说什么也没听。
“……叫魂呢!”
叶起没好气喝了一声,刚想推开此人,却听他声音闷闷地一股委屈劲。
已经伸出去的手,顿时松了下来,转了个弯儿将人环抱又轻抚他的背,试图让那一声声“小懒”就此打住。
“差不多得了啊,你这么不爱惜自己,我这气可还没消呢。”
裴序顿了顿,轻轻道:“一点也不疼。”
“嗯?!”
“……是有一点疼,从峨眉山下来后,其实一直在疼。等在石子街的时候,是最疼的。”
石子街就在三皇子府邸的外墙边上,叶起一听就知道这人还在醋,可又听到从峨眉下来就在疼,什么醋和酱油都顾不上了。
她眉心一皱,伸出手去摸裴序的手腕,刚准备输送内力缓解他的伤势,就听裴序轻轻笑了笑。
“小懒亲亲我,就不疼了。”
他边笑边转过脸,啄了下叶起的耳垂,温热的呼吸瞬间扑进她的耳朵。
“……你是还不够疼吧?”
叶起哼了一声,不想让此人再度得逞,摸着他手腕的手也想收回,划过时却感受到指腹下一片凹凸不平。
裴序将人搂着,这一刻的心满意足无法用言语形容,却又苦恼该用什么法子才能让活祖宗彻底消气。
突然,怀里的人仿佛知晓了他的心思。
她仰起脸,唇瓣轻轻贴过来,下一瞬,熟悉的湿软带着她独有的香气,强势地撬开他的。
裴序心跳倏然加快,立即顺势低下头,让她不用费力,就可以……
时光一点一点溜走,阳光穿透窗纸,在厢房内洒下斑驳的光影,间或有微风拂过,吹得光影颤动,好似发出了阵阵低吟。
窗外,鸟儿的鸣叫婉转悠扬,似乎也想来凑热闹,和屋内两道急促的呼吸合奏,试图在夏末的午后留下痕迹。
过了好一会儿,叶起偏过头,小心地避开裴序的胸膛,推了推他的肩膀。
“喘不过气了。”
裴序“嗯”了一声,满足地将脸埋在她的发间。
窗外鸟鸣依旧,阳光透过云层愈发灿烂,将整个厢房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两人静静相拥,听着窗外的鸟鸣和风动,直到叶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凶狠。
“谁给你下的活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