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甘敏很快就见到了周钦,在她都快要以为昨晚呼吸交融的温存是错觉的时候,她见到了周钦。
不过情况有些复杂……
出院的时候,门诊那边有人在大呼小叫,甘敏从中听见一个音质熟悉但语气陌生的声音。
“诶疼疼疼!轻点行不?我和你有仇?”
“别嚷嚷了赶紧的给你弄完我要下班了哈,小伙子。”
“不是老伙计,你要不轻点儿试试呢?我是个有知觉的活人!”说着,那声音的主人站起身来,是个年轻的男人,凭着自己的身高压制开始威慑医生,“ 真是刀扎不到你身上你不知道疼,有没有医者仁心?”
那医生也有脾气:“喔唷,你现在知道疼了?你昨晚来急诊的时候可会逞能了,那门口刚路过的百吨大卡车队都没你能装。”
“我装什么我装,那是我晚上有病,我……”
争执间,那人不经意间瞥到窗外驻足的甘敏,顿时卡塞了。
“我、我好像也没那么疼哈。”说着,他站直了身子,一改刚才吊儿郎当的模样,彬彬有礼地对医生点了个头,“您稍等一下。”
“周钦?”一旁的宁望海看清对方的模样,想当意外,上前对他打了个招呼,“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钦看了看甘敏,又看了看宁望海,脸上几不可察的露出了一丝的敌意:“你谁啊?我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
宁望海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感觉,也不感觉到意外,周钦甚至能感觉到他话语间一股微妙的笑意,似乎觉得事情很有趣。
也挺装的。
周钦没有作答,绕开了宁望海,径直走向一边的甘敏,表情一改刚才的狂妄,变得有些内敛甚至谈得上青涩。
“那个,你好。我、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嗯?”
甘敏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屋外喧哗的落雨声在所有人都能观测到的程度上,停滞了一秒钟,随后才变本加厉地成片砸在了水泥地上。
“你说什么?”甘敏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我说……”周钦有点语无伦次,前言不接后语的,“我说我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你看起来很像之前上过热搜的仙草妹妹,很特别……你、你可不可以,带我熟悉一下这里?”
什么意思?
周钦失忆了?
就像昨晚他对自己说的那样?
错愕间,甘敏还来不及作答,宁望海就先一步挡到她身前:“恐怕不能,周先生,你该离开这里了。”
“我问你话了吗?”周钦不耐烦地扫他一眼,看见他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是一口袋衣服,看花边和颜色的话,和眼前这个女孩身上穿的裙子风格类似,虽然叠得方方正正,但不是全新的。
可能是这个女孩在医院里换洗下来的旧衣服?
然后她身上穿着的这件合身形又合气质的漂亮棉布蕾丝刺绣长裙,是这个男人新给她买的?
周钦瞬间燃起一股无名窝囊火。
眼前的一男一女乍一看确实郎才女貌,但周钦却感觉站在这个女孩身边的不应该是对面这男的,而应该是自己!有一瞬间,他竟然生出了一种,就算眼前二人的关系亲密到结婚了,来医院产检了,他也想将这个女孩抢过来的程度。
夜里的自己,看见这个女孩的照片,也是这种心情吗?
他只知道自己有个偏执的第二人格,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出了车祸都要奔着这个山脚旮旯的小县城来,为的就是……寻找自己的妻子。
周钦不自觉地用左手大拇指盘了一下无名指的戒圈,心想,如果眼前这个女孩可以做自己的妻子的话,那他这一路以来吃过的苦、撒过的汗、流过的血,都不算白给。
是讨老婆路上应该的事。
但是自己和眼前的女孩好像根本不认识,夜里那位有病的自己,难道是看个照片就见色起意,想要强抢民女?那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这么狂吗?
好歹要像他现在这样,礼貌地对她打个招呼再向她求婚吧?
于是周钦笑了笑,他对自己现在的狂妄程度自愧不如夜间模式,但又自我感觉良好,觉得一体两面的他,现在出面能比晚上那位人格出面,表现得更好一点。
他装着杯忍着痛整理了一下不知道哪儿来的寒酸衣领,然后对眼前的女孩伸出手来:“你好,我叫周钦,很高兴认识你。”
搭讪搭得这么不要脸,一旁的医生看了都沉默。
甘敏大概知道这就是周钦口中的傻缺周钦了。
不,不是傻缺,这样自信又目中无人得有点小骄傲的周钦,其实看起来很可爱。
算傻瓜周钦吧。
甘敏屏住了呼吸,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理性地拒绝周钦,把他推开,推回北京,推到离自己遥远的地方,推到一个周钦不会受伤的世界。
但是……
“你好,我叫甘敏。”
甘敏将手轻轻放在了周钦掌心。
周钦的神魂一颤,有种命运降临在自己身上的被选择的感觉,他的世界一片轰然,随即屋外传来霹雳一声惊天巨响,一束闪电击到了停车场周钦的装甲SUV上。
是心动的信号啊!
“你好甘敏,请问……”周钦微微发汗的手握住了甘敏的掌心,他深情有些忐忑,“请问,您能不能做我的妻子?”
轰隆!
又一声闪电,劈到门诊大楼的跟前,惹得走廊的人尖叫连连。
甘敏的手指下意识的一紧,回握住了周钦的掌心。
然后被旁边的值班医生给一把拉开了。
“世、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啊!!!昨晚你抱着她来的时候,我跟我说她就是你的妻子啊!结果人家现在身边是别人啊,你居然还要向她求婚!她都怀孕了!你还要插足别人的感情!”
轰隆隆!!!
又是一声惊天巨雷火花带闪电直接医院院里的水泥汀地面,周钦觉得这雷下一秒就要劈到他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