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开始缓慢的告诉甘敏,一些过去不曾、也不愿告知她的事情。
比如她的父亲是一个小海军,是一个永远年轻而善良的北方人,但是他们相遇在南边。所以,不久后她就要去找他了,他消逝在海里,所以要甘敏,也把她送到海里。
“就把我海葬吧。”甘姝拍了拍甘敏的手,“我要去找你的父亲了。”
这时候甘敏已经流干了眼泪,只点头说好。
再比如甘姝也告诉甘敏,其实她在更早之前,就想要跟着甘敏的父亲一同远去,但是是甘敏留住了她。
“在收到你父亲牺牲的消息的时候,我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
甘姝捂了捂甘敏有些微凉的指尖:“是你留住了我。”
“是我让您活得这么辛苦。”甘敏的指尖蜷缩起来,到现在,她还需要她的母亲给予她温度。
“不辛苦。”甘姝把甘敏拉近了些,“能看着你长大,妈妈感觉很幸福。”
甘敏蹲下身子,将脑袋伏在甘姝的身上。
她知道甘姝是在安慰她。
“你要让妈妈一直感到幸福,好吗?”
甘敏沉默着。
“以后,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好吗?”
甘敏没有接话。
甘姝是在盛开的金黄向日葵花海中长眠的,走的时候很安详,像是单纯的在午后睡着了一样。
甘敏按照她的遗愿,登记申请了海葬,包了一艘小轮船,邀请了她最后时光里,在甘果子村结谈的新老朋友,热热闹闹的给甘姝送行。
周钦种的向日葵终于还是开了一朵极小的花苞,甘敏把它折了下来,连同自己在春天时做的芍药标本,一起装进了沙砾制成的骨灰罐。
好让周钦也送甘姝一程。
他们过去背着自己有过那样多次的对话,但是甘姝却怕刺激到自己,始终都没有告诉过她他们聊天的内容。
甘姝不告诉她,那她只能去问周钦了。
甘敏这样想着。
她也要去找周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