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给你看看你的丹药实验笔记吗？】

商有归哑口无言。

【修真求道，科学求知……或许本无差别。自始至终，都是你在人为的制造分别。如果你将这个问题拿去问任何一个修士，他们都不会产生这样的疑问。修道不是哲学思辨，是或者不是，道就在这里。】

商有归脑子炸成一团浆糊。

【法无定法，然而，“万法归道”啊。】系统隐含笑意的声音多了些意味深长。

商有归恍恍惚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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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石台上的崔琦还在讲道。

他讲的是真细致又琐碎，生怕年轻弟子们听不懂，恨不得将每个细节都掰开来说得一清二楚。然而境界差距摆在这里，无法理解就是无法理解。

如果是单纯讲道可能还好一些，这些技术层面上的事到底还是太废脑子了。

况且在场众多门派，没有几个门派如昆仑一般什么都教，新入门的弟子什么都要学，不学还不给毕业，哪怕成了元神真人也得补课！

九州大世界的修真基础教育，还真是“面面俱到”，毫无疏漏。

各派真人真君们心里一面痛骂昆仑实在不当人，一面瞧了瞧自家弟子一脸纠结困顿的模样，深觉痛心之余又是好笑，纷纷拿出各种留影石记录。

留影石固然不能将讲道时的意蕴完全记录下来，到底还能留存几分。日后再看，未必不能另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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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昭讲了大半个白日，总算是说尽了，却还是意犹未尽的样子。

他神情很是愉悦，至于究竟是觉得一口气说得身心舒畅，还是看年轻弟子们被为难而幸灾乐祸……那就不好说了。

反正他被山长碧崖真君送下去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很是松了一口气。

碧崖似乎有些歉意，叹了口气道：“我这师侄平素深居简出，只有这么几样爱好。如今有如此多同道在场，可以交流论道，难免见猎心喜，说得多了些，还请诸位同道海涵啊。”

众人又是一阵牙酸。

碧崖这厮也是在炫耀！昆仑果然不当人！

倒是又有几位真君听碧崖这么说，眼睛一亮，当即从各自居所起身，找崔琦论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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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讲道后有中场休息。有些对符阵器感兴趣的外来修士还在与“万界系统的构思与落实”命题扯头发，有些已自觉神魂在抗议，实在学不进去了，开始养精蓄锐准备下一场讲道。

不仅斗法出彩能被门中师长注意到，讲道时的表现，同样会被关注……尽管他们已是门中精英，但仍不可稍有放松。

现场听大能讲道的机会来之不易，浪费机缘会遭天打雷劈！这个时候稍有放松，指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其他境界相差仿佛的道友给卷下去了。

都是有心气的年轻人，谁愿居于人后？

也有心态相对放松的，开始与同门或是交好的同道谈论起下一场讲道会讲些什么。

崔真人这一场确实博大精深，在推演一道上造诣非凡，可也实在让人吃不消！

琴剑门这些修士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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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剑门既有“琴剑”之名，门中弟子多以乐理入道，大多数最后都以乐磨砺剑心走剑道当剑修，平时只以乐器对敌，生死关头方会出剑。既是以乐音养手中之剑，也是养心中之剑。

当然，也有少部分一直专修乐理之道，琴剑门的两部根本功法在金丹期前可以自由转修，只要成就金丹后坚定道路专注一道就好。这两部功法从金丹以后出现两个分支，最后又是殊途同归，都能合先天太初大道与先天阴阳大道，战斗力也十分强悍。故而琴剑门历史上虽然没出现过半步金仙更没出过道祖，却是传承不绝。

别看琴剑门代代传承都是剑修多，修习音律乐理的修士少归少，然而每一代都至少会出一个上品金丹，派系里也有修至元神的长老。

与外人所想不同，两派的关系并不紧张，反而十分和谐，甚至因为琴道派系人太少，总是被外人误以为琴道式微，日子不好过，剑派的还经常分摊资源给琴派的年轻弟子。

就连这次的竞技会，如此大的资源，剑派都分了一个名额出来——这一代琴派还没出上品金丹，唯一的琴派阴神才因冲击元神境界陨落不久，而筑基期里的剑派弟子几乎是琴派的十倍之多。

最后跟随柯亭真君来参加竞技会的却是编钟少年钟粟文。

……说实话，琴剑门中琴派稀少，未必没有小孩子好动的缘故。让他们沉下心琢磨音律调和，实在是难为人。剑派虽也习乐，要求没琴派那么高，也不用学琴派那些的阴阳数律。反之，琴派习剑，要求也不可能与剑派一般。

钟粟文筑基得早，所以看上去比商有归还年幼几分，完全就是少年模样。事实上他年纪也确实只比商有归大一岁，习阴阳数律的乐理二十余载，就能胜过那些比他入门早得多的琴派师兄师姐，更枉论那些根本不怎么学“理论课”的剑派。

崔琦讲道，除去柯亭真君，就属他听得最明白。他那些同行的剑派师兄师姐已经听得神魂都快溃散了，他还在努力听道，试图跟上崔琦的思路。

然而境界所限，他听着听着，也难以支撑，只能强行记忆，理解是跟不上了。

崔琦讲完，钟粟文脸色煞白。

所得比同行师兄师姐都多，心力消耗也大。

箜篌女沐琳琅听了没到一半就放弃挣扎闭眼睡觉了，又在刚结束时“恰好”醒来，一睁眼就看见自家小师弟坐在屋外，本就很白的脸血色完全褪去。

“小文！”她飞出去，另外几个琴剑门弟子也接连醒来，紧跟沐琳琅一个两个都围在钟粟文身边。

背着琴的左蕤宾指尖拂过琴弦，拨出几个泠泠琴声，化作一股暖流汇入钟粟文四肢百骸。

不需多时，钟粟文面色便好了许多，抚平无意中被抓出来的衣摆褶皱，取出几张纸递给几人：“谢谢师兄，谢谢师姐，这是我方才听崔真人讲道时的心得记录。我观方才众位师兄师姐似乎无心听道，或许看一看我的记录，能有所得。”

沐琳琅：“……”

她知道粟文师弟做事一向妥帖舒心，可这个时候他未免太过“妥帖”了！她不就是因为实在听得头疼才不听的吗……怎么现在还要看师弟的笔记？

而且她好歹是个金丹修士，哪怕睡了，身体与神魂也会本能记录接受到的信息，然后自发进行解析。这种本能会主动摒弃不好的，留下有用的，并在神魂深处留存一部分未来有用的，等待日后解读。

真的不是纯睡了什么也没得到啊！

左蕤宾神色肃然，教育钟粟文：“你能记挂师兄师姐，这很好，但我们也并非不知轻重之人，做事自有章法。崔真人讲道虽好，却与我道不合。既然不合，自然也不必多听，这便是有失有得之理，不如养足精神听下一场……笔记。”

“诶？”

左蕤宾一本正经将几张纸从钟粟文手中接过放入储物戒：“我与你几位师兄师姐一有时间，自然会细细看来。倒是文师弟你……下次莫要如此了。若实在不能承受，自该当断则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你应该懂。”

钟粟文十分认真道：“左师兄的教诲，蕤宾明白，定不会有下次了。”

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沐琳琅：“……”

若不是她与左蕤宾熟识，再清楚不过左蕤宾是个什么德行，她都要被糊弄过去了！

“不过昆仑下一场讲道会讲什么，也是个问题……”腰间挂萧的侯无射关怀了一番师弟，有些忧心道，“明明昆仑以前的风格并不如此……”

琴剑门与昆仑交好，也熟悉昆仑的行事风格，正是这份熟悉，反而把自己坑了——要是能想到昆仑这次改走技术流，哪怕门中暂时没几个琴派，也会找对符阵器更熟悉的弟子，而不是让他们这几个听见技术就头大、炼成本命剑后再没碰过炼器的来。

左蕤宾瞥了他一眼：“能听懂多少就是多少，不然还能如何？来都来了，还能回去门中不成。”

“也不是这么说，只是到底有些不甘心啊……”

相似的情景还在各门派居所发生。

无他，昆仑实在太不按道理出牌了！

只是种种复杂的情绪中，也有隐隐的期待……期待昆仑还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