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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拜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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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能走丢了?”苻庆没有注意到程怜香的紧张,只是拉着程怜香的胳膊赶紧向外走去。“外头有人等你呢,快走。”

谁知拉着程怜香到了海棠树下,却见到换了一身衣服的程清秋正要搀扶程班主起身。

程清秋一会工夫跑了这一大圈,正憋着一肚子气,见到程怜香只觉得刚好找到一个出气筒,大声呵斥道:“你怎么又过来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我们……”苻庆刚准备对程清秋讲明前因后果,却被程怜香轻轻拉到身后。

“你别生气,我们就要走了。”程怜香不知道苻庆早已与程班主说好,只以为自己是侥幸才能够如此近距离再见到师父一面,此时已经觉得满足。撑起一个笑脸,拱手向程班主行了一个礼便要拉着苻庆离开。

“怜香,过来。”

程怜香愣了一下,接着赶紧抬起头看向程班主的方向,再确定对方真的是叫自己过去的时候,眼眶立刻红了。

程清秋睁大眼睛,“师父?”

“小秋,我同你师哥有话要讲。”程班主微笑着,从袖子中拿出钱袋递给程清秋,“你去买两支缠蜜,和这位小女使一人一支。”

程清秋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苻庆却已经飞快上前向班主道过谢。走到程清秋面前笑得得意洋洋,故意一字一顿地对程清秋说道:“走吧,小秋。”

最终,苻庆和程清秋在不远处一人拿着一只缠蜜舔着,远远看着程班主和程怜香说着话。

缠蜜甜甜的,很好吃。苻庆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也是蜂蜜的味道。

“你羡慕吗?”苻庆忽然开口问道。

程清秋答得飞快,“不羡慕。”

苻庆一笑,扭头看向程清秋,“你不羡慕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羡慕什么?”

程清秋也反应过来自己的欲盖弥彰太过明显,只含着糖不说话。

“若一个孩子还好,可要是两个孩子,做父母的就很难把一碗水端平。”苻庆忽然想起和自己从小打到大的表弟,自他被立为太子后两人便很难见面,也不知道他最近在东宫过得怎么样。“有时候生气是难免的,可到最后到底还是骨肉至亲,又有多大的仇怨呢?更何况,你师哥脑子笨,你就当让让他呗。”

“你在说什……我哪有……我……”眼见解释不清,程清秋最终选择噤了声,只是尚且有些不服气,别扭地把脸转向另一边。

“我家公主说她对不起你师哥,若不是她从中搅局,你师哥现在本应还在舞台上唱戏,所以我家公主只想着能从旁的地方多补偿他一些。”苻庆看着坐在程班主身边乖巧模样的程怜香,莫名觉得此时的他很像一只乖乖等人摸头的小狗。

没等到程清秋说话,苻庆还以为程清秋还在生气,却在看向程清秋的时候发现对方正皱眉盯着自己。

苻庆第一反应是伸手抹了抹嘴巴,怕自己是又把东西吃到了脸上,“怎么了?”

程清秋没好气,“你刚才还好意思说我呢?现在你说这话岂不更算僭越?”

苻庆被噎住,终于想起自己现在只是公主府的一个小女使,确实没有在外议论公主的能力。干脆抿住嘴,点点头,继续吃自己的缠蜜去了。

回程马车上,苻庆见程怜香眼角还是红红的,忍不住摇头:“至于吗?这点事有什么好哭的?”

程怜香已经从师父口中知道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也就知道了苻庆对自己的帮助,同时此刻也因为自己的眼泪而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从袖中拿出手帕擦眼泪。谁知刚擦两下,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刻又把手帕塞回了袖中。

“怎么了?”苻庆发现了程怜香的异常,“怎么又收起来了?”

“没事,出门的时候我拿错了。”程怜香动作急促,反而怎么也不能把手帕完全塞回袖中。

“拿错了?拿成什么了?”苻庆一看到程怜香的样子便知道对方肯定是有事情瞒着自己,立刻来了兴致,伸手要抢走程怜香的手帕。

二人一躲一抢、一进一退,苻庆有些心急,直接站起了身。恰好此时马车发生一阵颠簸,苻庆站立不稳,眼见着就要向后倒去时,被程怜香拉住胳膊,一把拉进了怀中。

感觉到二人上身贴在一起,程怜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二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在马车逼仄的车厢中,春风吹起小窗的帷子,一线阳光照在了二人相距咫尺之间的脸上。从程怜香的角度看去,苻庆的嘴唇近在眼前。同时由于苻庆刚吃完缠蜜,嘴唇上还残留着蜂蜜的痕迹,惹得程怜香不自觉地想到,此时苻庆的嘴唇应该还是甜的。

一时间,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逐渐清晰。

程怜香耳朵瞬间红了,支支吾吾说道:“公主,我……”

“你拿过来吧!”趁程怜香还在发呆,苻庆一把抢过手帕后坐起身。只是拿着手帕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还是一头雾水地抬起头,“什么呀?不就是一块没洗干净的手帕子吗?”苻庆指了指在手帕一角的红色痕迹,“这是什么啊?你吃完蜜糖葫芦拿它来擦嘴了?”

“你!”程怜香伸手抢了一次没成功,此时因为刚才的羞涩导致说话还有些不利索,“反正就是我拿错了,你别管了。”

“等等。”苻庆盯着手帕看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这不是昨天早晨我去找你的时候,拿来擦嘴的那块手帕吗?这是我昨天涂的口脂吧?”说完,苻庆笑的合不拢嘴,“真是不好意思,我昨天就说要松醪洗好再给你送回来的。怎么今日都没洗,是不是揽晴轩那些小丫鬟偷懒了?”

“没有!”这一次程怜香终于抢回手帕,赶紧将手帕重新叠好,“反正是我拿错了,你管这些做什么?”

“你放心,若是你嫌弃我,你可以把这块手帕直接扔了。一会回府我就让松醪给你送十块八块过来赔给你,那些手帕都是文思院做出来的,绣工特别好,那些桃花杏花、鸳鸯鸭子什么的,都绣的和真的似的。”

“不用了,我就要我这块。”程怜香终于把手帕塞回袖中。半晌,忽然开口问道:“刚才,你没摔着吧?”

“刚才……哦,没有。”苻庆这才想起来刚才发生在两人身上的事,她大大咧咧地说道:“好歹这次还没亲上,要不然你又得说是我对你图谋不轨了。”

“这……”程怜香只感觉到脸更烫了,“这话怎么也能随便说呢?你怎么回事?”

“好,是我忘了,我忘了我们怜香是最规矩、最守礼的孩子,这种孟浪的话可是连听都不能听的。”说完,看着程怜香的脸红到了脖子根,苻庆忍不住笑出了声。“真不明白你,怎么跟我的时间越久,反而越听不得调戏了呢?”

“你!”程怜香看出苻庆眼中的促狭,别过脸不再说话。可心里又因为苻庆的话掀起波澜,如同被羽毛轻轻挠过,怎么也不肯服帖下去。

平心而论,原先程怜香听苻庆说这些话,只觉得是一种羞辱,面上虽烫却是气急了。可如今再听来,那种烫又不一样了。感觉自己像只掉光了毛的鸭子躲进了芦苇荡,偏又赶上一场大火,直烧得这片芦苇荡干干净净,让这只小鸭子无处可藏。再看苻庆的时候,心里有种莫名的胆怯,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就像此时,他不敢承认这块帕子是他特意收起来没有洗的。因为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只是看到那块帕子,看到那块红色的口脂印,程怜香便会想起苻庆。有认真听自己唱戏的苻庆、胡说八道的苻庆、张牙舞爪的苻庆……他能想到的,总是这样鲜活的苻庆,亦如这块红色的口脂印记般,能够把你的眼光轻而易举吸引过去,在不经意间让你再也挪不开眼。

程怜香不明白为何会这样,他只知道即便那道芦苇荡的火烧到自己身上,烧得自己粉身碎骨,他也绝不能将这件事告知苻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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