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辰抬眼，偏偏地对上她的眼神：“嗯，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两个人眼底荡漾着羞涩，快成亲了反而害羞起来。

有人敲了敲门，门被细条一条缝，随后扯开露出个探头探脑的脑袋，她们知道想错了。不是妘媚来催她们，是蓝允来瞧瞧她们两个。她怀里揣着两个用布包上的东西，一下子溜了进来，一气呵成用脚合上了门。

瞿辰和应于心好奇她揣着什么宝贝，默契地中间空开一个位置，让她坐进来。

“你怀里揣了什么？”瞿辰猜想，莫不是贺礼？

蓝允宝贝似的扒开包裹在外的布，露出红艳艳的两只苹果。苹果气味淡，蓝允把苹果一手拿一只，举到两个人面前。隔着层喜庆的果皮，苹果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听说受祷时间长，会错过午饭，二姐姐挑了两只最好的让我拿过来给你们。你们偷偷拿着，到时候别饿着了。”

瞿辰既好笑，又心里涌起暖意。苹果红通通的瞧着是好味道的一只苹果，她把苹果放袖子里，点了点头。

“我以为你拿了什么好东西，结果是苹果。”

蓝允扬眉：“苹果不是好东西吗？我方才吃了一只，味甜水足，包能解饿的。”

应于心晃了晃她的那只苹果：“你说的是，当然是好东西。”她将苹果藏进袖子里，有蓝允来，她的心情也缓和了，“那我们也要去了，你们好生待在这里。”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不嘱咐我，我也会知道不乱跑的。”

“你是说，你连二十岁都没满，是大人了？”瞿辰下一句没停顿，“确实像大人了，那你乖乖的，记得照顾无秋。好了，我们要去受祷了。”

蓝允被两位姐姐摸了摸头发，她们就走前边去找妘媚了。

应于心回头问她：“站在那里做什么，出来吧。”

蓝允心想，她是大人了啊……她眨了眨眼睛，抬脚跟上去。

“来了。”

她们仅仅知道要受祷，对过程一一无所知。苹果在袖子里放着，她们没能在过程中偷吃——两个人被妘媚领着进了妘娥现在住的地方，她们受祷前需换衣、熏香。苹果是无法装到受祷衣中了，换下来的衣裳盖住了那两只苹果，被人看见太丢人了。

待换好衣裳，香气厚重地铺在衣服上、压进丝线中，她们到另一间屋子里，屋子里的颜色单一，灰白得空明。

屋中来为她们受祷的人不是妘娥，那人的面孔典雅到极致。她的眉目仿若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仕君图活了过来，一抬手，无法言喻的气质从她的袖中扩至指尖。

她微微垂首，展露出一种不算谦卑的谦卑，声音如玉珠落盘：“坐。”

她们不是主动坐下来的，听见她那声“坐”，心里惊疑的两个人不由自主、恭顺地跪坐在了蒲团上。

这个人，妘媚没有丝毫透露。

那人问瞿辰：“汝，不识吾？”

瞿辰睫毛一抖，她怎么会认得一个陌生人。不晓得眼前人脾性如何，她该怎么回答呢……她沉默了会儿，死心般地看了眼应于心。

“不认得。”

那人貌似伤了心：“时人唤吾后妘。汝，真不识吾？”

瞿辰愣在原地，后妘不是她老祖宗吗？后是一族的首领，那时上古九大姓，各姓的大祭司，被唤为后。后者，拥通天地之能。后妘指的是妘姓一脉的大祭司，也是指首领。

后来时光变迁，神鬼隔绝，九大姓族的首领已经没有了最初通天地的本领，这个称呼就渐渐改了。

瞿辰心觉荒谬，她是来受祷准备成亲的。结果姐姐把她们推进来，眼前的人说着“我是你祖先”。她是不是逃不掉简单的事得被推着多做几步，变成件奇怪复杂的事，最后以荒诞收场的命运。

“您……”瞿辰嘴巴发苦，她心苦命苦，早知道回食岛成亲，东西不查了……好吧，还是要继续查的。

“您是有什么事吗？”

妘媚和她说的是妘娥给她们受祷，应该不至于骗她们。这个后妘，她是怎么冒出来的。千年过去了，瞧她讲话和姿态过于古人，她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吗？那她是死人还是粽子？会不会一个弄不好突然攻击她们？

应于心有点想笑又不敢笑，瞿辰的直白总是令人吃惊。

后妘颔首：“受祷。”她是没有架子的人，不在乎瞿辰不算恭敬的话。

后妘点头说话的刹那，坐在蒲团上的两个人似乎是身体麻了一瞬，再睁眼仿若是在发呆被发麻的感觉拉回思绪，腹中的饥饿提示她们并非是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