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山立刻调整状态,和敬酒的客人们一一碰杯。
等他回过头来要介绍周雪桐,人已不见。不禁感叹:
“这点儿还是没变。”
广场上搭了很多展台,杂耍、口技、京、川、淮、粤、越、黄梅、豫、云贵湘闽等等平日里不多见的地方戏种也在展演。这让周雪桐觉得新奇。
一个烟雾缭绕的展台把她吸引住,看样子来自少数民族。
“这,这里。。。是什么戏?”她捂着嘴,问舞台上拿着刀正在跳跃的演员,“你们是南方来得吗?”
一个扎着高发髻身穿黑色袍子的小伙子看到终于来观众了,急忙扯下面具。
操着别扭的汉语说,“这是我们那里的传统戏,杀鬼。”
周雪桐指着他手上的面具,青面獠牙。
“你们这个面具很特别,竹子做的?”
小伙子憨厚一笑,“是四侠,制做的。”
非遗文化传承人摩四侠的事迹,已经刊登在专栏上,不过只有简介没有人物照片。
他如何带领村民脱贫致富,积极发展地方文化,把濒临灭绝的古老戏种传承下去等等。
封面图就是一群戴着木制面具的演员处于烟雾缭绕的异世界。
“听说过。”周雪桐朝小伙子点点头,刚想去下一个展台。却被拉住了。
“有什么事吗?”周雪桐问。
小伙子赶忙松手,“对不起,周记者。”
“你认得我?”
“不是的。。。是这样,”小伙子急忙摇手,“来的时候我们,坐一辆车。”
周雪桐想了想,来时车上的确一群少数民族演员。
“嗯,我能帮你们什么?”
“您是记者,可以帮我们宣传啊。”小伙子说完,就鞠躬。台上几个演员都脱下面具,跟着朝周雪桐鞠躬。
周雪桐急忙拉起小伙子,“你们的戏,我可以先了解一下吗?”
本来四侠要来的,山里的果子要采摘,忙得走不开。他叫我们来见世面。很困难,村里没办法养活,是四侠种果子补贴大家,本来老戏就要荒了,四侠鼓励大家走出大山,把我们的老戏带出来。在车上我们听到您是记者,就想,想请您帮忙宣传宣传。
小伙子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脸汗涔涔。
他叫孟小武,汉语虽不流利,基本沟通没问题。
摩四侠,看名字就不寻常。雪桐好奇这个人,便说你们继续表演,这是我的名片,我会联系你们。
小伙子高兴坏了,擦了擦手接过名片,连说谢谢。
手机振动了好久,周雪桐担心再不接电池得耗光。
“我的大记者,又在哪儿耍呢?”
“总编,我在认真工作。”
“蒙我有意思吗?我没兴趣查你的岗。说实话。”
“你听听,”周雪桐将手机对着舞台,一阵加急的锣鼓金钵。
“你要震聋我。”
“那不打搅了。”周雪桐刚想挂机,却听见对方说,“我听说你天天看展演,和天南地北的演员唠嗑,你这是用工作麻痹自己?早就提醒你不要傻白甜,多大的人了,非不听。这下可好,挖墙脚挖家里去了。”
“总编在说什么?”潜意识告诉她巫苹这通电话和小衣有关。
巫苹一阵错愕,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也罢。
巫苹忽然陪着笑道,“没什么啦,我就是告诉你经费下来了,你应该马上把你那个专栏弄起来。”
周雪桐来不及介意她的大变脸,听此消息,顿时激动不已,“真的呀?!我的大总编,姐,菩萨!”
“得了,得了。都几点了!具体的明天谈,睡觉!”
等回到宾馆,已经深夜一点。
奔波一整天的疲惫袭来,差点在浴缸里睡着,直到水凉了才匆忙擦干身体头发都没吹就爬上床睡了。
也没发现在充电的手机一直没开机。不开机是不愿直面真相,或者只是装作若无其事。
巫苹的暗示她不用问,字里行间都是关于小衣。而且,是负面的。
至于哪方面,巫苹不会在乎一个底层女孩的学业甚至对她攀附爱心泛滥的周雪桐十分感冒,那么引起她不满的就是生活作风问题,极可能认为女孩在背叛。
周雪桐摇了摇头,生活作风问题,这几个字已经是上世纪的词藻,早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里去了。X解放,是自由的先锋官,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社会变革的标志。
周雪桐之前就认为自己的保守跟出生在兵团有关,那里的冰天雪地冻住了她的童年,广袤无垠丰富了她的胸襟,而规整严肃的父亲又锻炼她心如磐石。她很难真正对什么人什么事动心动情,即使触动也是朴素的人文感情。
有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有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她属于哪一类?
手机不出意外,有很多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还有娱乐圈的新闻推送。
一一删除。
又打开相册,看着一张她和小衣的合照。是小衣给她做向导游览乌镇时,小衣请路人拍的。当时,雪桐未知小衣的身份和心思,表情自然而随意,围巾飘在小衣的肩膀。而小衣侧着身子看着她,笑容灿烂,阳光美丽。
只要你想离开,我会放手。
巍山得知老朋友要走,急忙挽留:“展演还没结束,走什么走?是我怠慢了吗?那我自罚三杯!”
周雪桐便拦住他,解释了原因,笑道:“我也不想走,这里的美景没看够呢。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逗留片刻,巫苹都要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