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误解我了。
她知道,所以她沉默。
她的喉咙变得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单音节。
就好像巴别塔刚刚倒塌,她还没有学会和我沟通用的语言。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便低头,将注意力移到面前的纪念品货架上。
丛南星认为这是个好主意,“耿晚,我建议你买这个。”
她又找回了语言。
她的手掌心躺着一枚海豚形状的戒指,并马上准备掏钱买下。
我连忙说:“我不需要戒指。”
她问:“为什么?”
我说:“我觉得,这种东西就像枷锁,而我喜欢的人本就已经欠缺自由。”
丛南星掀眉,表情如在说“小孩子的想法”,可她还是尊重了我的意见。
过了一会,她又抓起一本贝壳形状的笔记本。
我说:“我也不要这个。”
我还没有见时念写过字,我甚至不清楚他认识多少字。
丛南星这回没有理会我的意见
硬币落到柜台上。
“给,这是我送给你的。”
“啊?”
“你不觉得这个和你今天穿的泳衣很像吗?”
“谢谢……”
我收下礼物,抬眼,目光同赠礼者相触的刹那,我从她的眼睛里读出道歉的含义。
她好像在说:对不起,耿晚,我不该误解你。
当然,这是我的脑补。
她实际上可能说的是:抱歉,耿晚,一不小心对你说了真话。
是啊,真话。
丛南星真心认为我幸运而不自知,也真心认为我总是只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
可是,不是这样的。
不完全是。
我承认,我的确比她幸运,就连解决塞穆尔的事,也是她出的手。
那么,我还有资格责怪她没有吃那些芋泥吗?
有。
那股过甜、甚至皮没有削干净的味道还在我的舌苔盘旋,我判定,丛南星全责。
故而,一正一反,我就当我们两个互不相欠。
周围的空气变得轻盈。
我能够察觉,我和丛南星的心情都变好了,我们的胳膊自然地靠到一块。
一刻钟后,我找到我要送给时念的礼物。
一盒1000片的海底世界拼图。
我付钱时,想了一会,又从架子上抓起另一样东西,结账。
丛南星对这样东西做出刻薄评价。
“耿晚,我看不出,你要买给谁用,显然,你用不到,其次,他也不可能用到。”
“你错了,他用得到。”
“真的?你真的确定你喜欢的人的性别?”
“我非常确定。”
我坚定不移地回答她,只是说完,我自己也笑出声音。
好吧。
我不确定时念会不会喜欢这份礼物,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喜欢那份海底世界的拼图。
我唯一知道的是,他会喜欢我带给他的第三份礼物。
一个消息。
时念,你就快自由了。
你就快可以和我结下血的契约,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接受我真心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