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享受完洛琛的生日派对,我明显感到,我的裤子已经不太合身。
我估计可以整整两天不吃任何东西。
我为此高兴,起身,拖着笨重的身躯走出餐厅,不一会,后方响起脚步声。
是洛琛。
“寿星这么早离开,没问题吗?”我说。
“早?耿晚,你是吃得最慢的那一个。”
“因为我——”
“对,你也是吃得最多的那一个。”
我张大嘴巴,说不出话,好吧,我承认,洛琛说的是事实。
而且,这顿还是他请的。
我准备好听他再讥诮几句我的馋嘴或贪吃,他没有,他不吭声,静静走在我的旁边。
我扫他一眼,心想,他肯定是怕我偷偷去找时念。
我不会的。
我想过了,时念的伤还没有好,他需要休息。
而我呢,计划一回寝室就躺下,等待睡意降临,接着一觉睡到天亮。
这里面有我莫大的智慧。
吃完就睡,才能保证今天这顿饭撑过两天嘛!
我计划周详,本是想要摸摸口袋,寻找房门钥匙,却摸出另一样东西。
一个小巧的魔方。
而且明显不是松本玩的那种玩具魔方,这个魔方六面都是蓝色,就像是考试棋盘起点处的那个指示物。
不。
不是像,这就是那个指示物!
我吓得差点把它丢出去。
洛琛伸手,抓住它,问:“耿晚,你怎么把这个带出考场了?”
我惊讶,“洛琛,你也认识它?”
洛琛扬眉,“你不是来看我们的考试了吗?场地的四个角放的就是这种魔方。”
我说:“那就是同款。我的这个应该不是从你那里拿的,我们一年级的考场也有这个。”
洛琛拧眉,冷声问:“所以呢,你干什么把它偷出来?”
我委屈,“不是我干的!”
洛琛说:“那就是你的使魔干的。”
我素来认为洛琛的观点充满偏见,不值一听,可这一刻,我认为他说得对极了。
还真有可能是影子干的。
不顾我的死活,暗杀松本,又不顾我的死活,把考场的魔方塞入我的口袋。
问题是,这个魔方有什么用呢?
“啊呀,耿晚小姐,你怎么把这个带出来了!”
一道声音响起。
我和洛琛都被吓了一跳,巧合的是,我们还都认识这道声音。
于是,我们聪明地向上眺望。
蝙蝠怪就像将树枝当成单杠,脚背勾在上面,倒吊着出现在我们面前。
它的牙齿尖尖的,被树叶滤过的阳光打在它的牙齿上,令它的尖牙像贝壳一样闪闪发亮。
它望着我,目光忧愁,像在看一个快死的人。
等它把它知道的消息告诉我,我也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耿晚小姐,您得快点把它还回去。我刚从‘魔方’过来,我听见松本老师在调查少了个魔方的事!”
“松、松本?!”
“是呀,我还听松本老师说,等他找到这个人,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哇……”
我长叹一声,感到自己站不稳了。
洛琛扶住我,说:“喂,耿晚,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说:“和你无关,你当然轻松啦!”
其实也和我无关。
影子呀影子,我恨你!
洛琛说:“我有办法。”
我冷笑,就要说“我不信”,便感到掌中的魔方被洛琛一把夺去。
他又把这东西塞入蝙蝠怪毛茸茸的爪子里。
我没懂。
蝙蝠怪懂了,它像捧着颗火栗子一样,把魔方颠来颠去。
它流下眼泪,“洛琛少爷,这事我做不得呀!”
洛琛面无表情,冲蝙蝠怪招手,附到它的耳边说了几句,正回身子。
蝙蝠怪的态度一下子改变,它的眼泪还在流淌,双爪却把魔方紧紧抱住。
“好吧,好吧,洛琛少爷,您要说到做到!”
它抱着魔方飞走。
我问洛琛:“你和它说了什么?”
洛琛说:“我答应买人类的食物给它。”
我:“就这样?”
洛琛:“就这样。这里大多数使魔都可以用这种方式搞定。”
我:“……”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时念吃蛋糕的表情、以及时念给我的那个黑面包的味道。
酸涩、难嚼。
如果每天只能吃这种食物,人类精致的食物对于它们来说确实充满了诱惑力。
我同洛琛在寝室楼下分开。
可我没有上楼。
我徘徊在门口,等着某个人,不是洛琛,不是时念。
啊,它回来了。
我走向它,问:“你还好吗?”
蝙蝠怪欢笑着说:“一切顺利。我很好,耿晚小姐。”
语落,它靠近几步,给我看它的手臂,它的臂弯里躺了很多东西。
全都是色彩缤纷的蛋糕。
看来它已经见过洛琛,领取完“奖励”了。
“耿晚小姐,要来一块吗?”
“不,我吃饱了。”
“来一块吧,反正我拿到这些,也多亏了耿晚小姐的偷窃能力。”
“唉,不是,我……”
算了,还是不解释了。
我垂手,从蝙蝠怪那里拾走一块最小的蛋糕。
“谢谢你,小蝙蝠。”
蝙蝠怪愣住。
我问:“怎么啦?”
它挠了下头(特别费劲的那种,它的手上正抱满东西),说:“我不叫小蝙蝠。”
“那你叫什么呢?”
“我叫——”
“嗯?”
“——嘉丽。耿晚小姐,这是我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
蝙蝠怪仰望我,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看得出,它对于这个名字十分看重,它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取下它。
以至于,它宁肯把那些美味的食物暂时放下,也要在我的掌心告知我名字的形状。
我以为是“嘉丽”,其实是“嘉莉”。
我说:“很好的名字。”
她说:“我也这么认为!”
这个名字、加之蝙蝠怪那像女孩一样的声音,已让我在心中,开始用“她”称呼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