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似乎真的想伤她。”少年声音透着彻骨的寒冷。
指尖凝起暗紫色的魔气,包裹住身旁的黑气,不断地收紧。
黑气猛地退身,飘飘荡荡又回到少年身边。
沙哑着开口,却比刚刚清晰了不少:“殿下,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出气,你怎么还对我动起手来了?”
少年甩出一道剑气,比起之前狠戾了许多:“多管闲事!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用不着你多手多脚。”
他冷哼一声。
黑气也自觉无趣:“想来泠音宗的两位快到徐家了,我得赶紧过去,殿下要不要一起凑热闹啊。”
少年斜睨了它一眼,没有动身。
“我问你,百年前,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黑气却知道在说谁。
“这个嘛,我们怎么会知晓,只能靠殿下自己去了解了。”黑气轻笑,笑声却狰狞,话头转了个弯,“殿下可想好如何潜伏进泠音宗,又如何待在沐宗师身边呀?”
少年又欲动手:“聒噪。”
黑气晃了两圈,自顾自地走了。
少年又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向刚刚的焦坑处走去。
天仙子已经被尽数烧毁了,但花粉早已扩散了,它乘风而行,落地便可生根,遇灵力浇灌便能发芽茁壮成长。
花开绽放,香气飘散,人就会在不知不觉间陷入美梦幻境。
除非服用解药云实,或者因音灵渡之。
百年前的大战,魔族毁去云实,利用天仙子操控修真界,便是泠音宗挺身而出,所以才会在百年后,屈居末位。
而天仙子若与幻兽梦貘同时出现,可使修真界宗师顷刻间陷入幻境,而身处其中,即使知晓一切不过蜉蝣一梦,也常有人因幻境太美,不愿清醒。
人总爱溺于沉醉的美梦。
修真界迄今为止都没有摸清,万物有灵,天仙子也不例外,它惧怕魔气,会乘风而行是因为修真界只会用灵力破坏,而只有魔气,才具有完全毁灭的力量。
少年手中燃起魔气凝成的火流,灼烧过这一片焦土,似乎有惊恐声不断传来。
这处的天仙子完全除掉了。
*
回去的路上,沐云商一直紧抿着唇,她不开口,沐少宫在一旁也不知道如何起话题。
“师兄,你告诉我,那少年你是不是真的认识?”沐云商总觉得沐少宫的表现过于奇怪,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有。”沐少宫摇头否认,他叹口气,“只是长相类似当年的故人,一时之间有些震惊。”
“故人?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沐云商蹙眉。
他们师兄妹五人从小就待在一起,从未有过分离,怎么会有她不认识的故人?
沐少宫解释:“百年前仙魔大战时,你昏迷那段时间我们结识的一个凡人,可惜没有仙缘,短暂相遇不过一年光景,想来早就驾鹤西去了。”
“从未听你们提起过。”沐云商还保持质疑。
“萍水相逢一场,若不是今日见到,早就遗忘在岁月长河里了。”沐少宫展颜轻笑。
“行了,快回徐家看看,那帮家伙,真不知道瞒了我们些什么。”沐少宫岔开了这个话题。
沐云商不说话了,但心思却一直没有放下。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凡人,沐少宫不至于记这么久,甚至看见一张相似的脸能立刻变了神色。
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昏迷的那两年光景,真的只是昏迷吗?
如果她也觉得那张脸熟悉,是不是代表她当年也认识这个人?
她有太多疑惑,可沐少宫显然不会告诉她,一时间竟有些后悔,应当与那少年好好交流一番的,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蛛丝马迹。
可就这样分别,往后还能再碰到吗?
两人停在徐家门口时,少年正抱臂斜倚着墙。
沐少宫震惊愤懑无语,各种情绪一股脑儿的往天灵盖上冲,就看见自家师妹已经快步上前了。
沐云商还未开口,少年先出了声:“你们离开后,我瞧见那道魔气一闪而过,感知方向似乎往这边来了,就也紧赶慢赶到这里候着。”
听闻此言,沐云商立刻放下心头的那一点疑惑。
沐少宫却有些不依不饶:“那你告诉我,我们都未能感知如此清楚,你是如何做到的?难不成你的实力还在云商之上,那如何不曾听过你的名号。”
少年轻嗤:“沐掌门,你忘啦,我是灵魔双修的体质,感知魔气,自然比你们敏感。”
沐少宫被怼得哑口无言。
沐云商不悦地皱眉:“师兄,你就是在针对他。”
眼见沐云商又要怀疑,沐少宫立刻端正好态度:“我那是看他能修魔,有些小偏见。”
眼观四方发现沐云商很快接受这个理念,这才松口气。
沐云商表示理解,对少年说:“我有意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少年:“!”
沐少宫:“!”
沐少宫:“不可!”
晨起时还说收徒讲究缘分,这算什么缘分啊!
看到沐云商探究的眼神,脑子瞬间动得飞快:“我的意思是,先前问这少年可有所属门派,他说没有,我想他应当不喜被门派束缚,只愿当个逍遥自在的散修。”
说罢,带着祈求般看向少年。
少年很快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笑意漫上桃花眼,薄唇轻启:“我自然……愿入泠音宗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