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怎么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
只见众冥官身上的衣袍鼓气吹气一般,凭空猎猎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撑开他们的躯体。
“你醒醒啊哥!别吓我!”
朱索看见,哥哥的面容急速枯槁灰白起来,眼窝凹陷,颧骨突出,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气。
他整个人不受控地挣扎起身,四肢僵硬如提线木偶,关节发出咔咔声响。
旅残存一丝意识之际,艰难转过头,看向朱索。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那位大人果然还是来了……阿索,哥哥对不住你……从今往后你自己好好的,千万不要……入局送命……”
话音未落,其余冥官也都一样,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四肢怪异地暴起。
他们丝毫不顾血肉损伤,拼命挣脱骸己的骷髅限制,骨骼在挣扎中发出碎裂的声响,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不等幽都卫反应,这些冥官的身躯忽然发出荧光,从皮肤深处透出,越来越亮,最后光芒聚合在眉心,凝成一颗刺目的光点。
随后的一幕,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炸了。
冥官的身躯竟然如同光粒子一般爆开,血肉与灵光混为一体,化作无数细碎的光尘。
那些光尘并未消散,而是汇聚成一道龙卷风,带着呼啸的轰鸣,迅速充填向传送阵。
碎裂的阵法纹路被光尘重新勾勒,幽蓝灵光暴涨,竟在瞬间重新激活。
风有时看得愣怔,瞳孔中映着那道龙卷风,喃喃道:“这是……爷爷的手笔……”
判老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惊惧。
他颤抖着张开双手,低头检查自己的状态,像是确认自己是否也会像那些冥官一样爆开。
确认无恙后,他喃喃自语:“还好还好……终归留了自己一命。”
随即,他迅速振作起来,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风烛息留他这命,自然是要他将风有时和石芯煌煌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他猛然抬头,爆发自己最后的力量,一把抓住风有时的肩膀,纵身跃入那道龙卷风中!
说时迟那时快,鱼九一直担忧风有时的伤势,第一时间盯着她的动向。
看见判老抓住风有时的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扑了出去。刚好在其他石芯离体的刹那,她一把抓住了风有时的衣角,被一并拖进传送阵中。
龙卷风吞没三人的身影,光芒骤然收缩,传送阵随即轰然炸开,化作一片刺目的白光。
溶洞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等光芒散去,传送阵已彻底碎裂成齑粉,原地再无半个人影。
“……”
幽都卫见状皆是惊诧。
事发突然,料谁都无法及时作出反应,中止这场……怪异的献祭。
“啧,白忙活一场。”
烛辛上前附身,指尖轻捻地面的残存碎屑,摇了摇头。
“一丝灵光都不曾残留……无法追踪。”它看向落癸,寻求帮助,“与冥官失踪情形类似,只不过,那时多少还残存一些灵息粒子,才能一路追查至此。这次,是全然没有痕迹可循的。”
落癸双瞳一睁一闭,金光乍泄,用命境探查后,它咯咯一声,似笑非笑:“不错。这些叛者……这次当是真正死亡了。”
“亲眼一瞧,比那些狱守证人所讲的骇人多了!”析戊的一对虎耳惊得向后贴伏,她紧张地牵住了零丁的手,“小丁姐姐,那幕后之人,也太可怕了些!连自己埋下的棋子都舍得这样炸掉,半点退路不留……”
零丁看着手上空落落的青铜锁,叹了口气,默默收回掌间。
她看向度朔,提醒道:“度朔大人,事发突然,需尽早回禀冥主才是。”
度朔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传送阵碎裂的残骸上,眉头微微蹙起。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鱼九的身影消失在白光里的那一瞬,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止住。
落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破:“远隔阴阳,仍能操控命理,将活人化为一缕齑粉,连残魂都不剩。简直超越了特级命境,落某暂时想不到世间有其他灵能可以做到。”
它收回目光,九尾轻轻摆动:“但愿鱼小姐此去无虞。”
度朔沉默良久,才开口。
“风家的手,伸的未免太长了些。”
他转身看向妾王。
妾王亦皆是惧色,显然方才那一幕也超出了她的预料。
两人对视一瞬,度朔淡淡道:“殿下,看来你我的谈判,要重新议一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