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儿子在城中做生意?”
“是,是啊。”老妇人连忙点头,絮絮叨叨,“咱们穷苦人家,就靠老头子编点竹筐,儿子偶尔进山打点皮子,拿去城里换点油盐钱。这兵荒马乱的,生意难做,他就一直耽搁在城里没回来……要不是儿媳妇这病实在拖不得,我们这把老骨头,也不敢带着孩子媳妇出远门呐。”
刀客的视线缓缓扫过驴车边悬挂着的几个大小不一、编工粗糙的竹筐,随即又落到车上那昏睡的女子和沉默的孩子身上。
他忽然问:“你儿媳,得的是什么病?”
老妇人像是被问到了伤心处,用袖子擦了擦并无泪水的眼角,叹道:“唉,都是生这孩子时落下的病根,女人家的毛病,身子一直虚得很。郎中说,非得好好吃药,仔细将养着才行……”
那刀客忽然迈步上前,仅露在外的一双锐利眼眸,如同鹰隼般紧紧盯住了车上的孩子,审视了片刻。
孩子皮肤晒得黝黑,一身黯淡破旧的粗布衣服,正紧张地搓着那双黑瘦的小手,脸上写满了怯懦与畏惧,缩着肩膀不敢抬头。
老妇人忙不迭地解释,声音带着讨好与急切:“这位好汉,孩子胆小,没见过什么世面,您别吓着他……”
刀客的目光缓缓从孩子身上移开,转而落在板车上那裹着粗布薄被、昏睡不醒的女子身上。
他伸出手,正要掀开那床薄被,那孩子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猛地扑到女子身上,用小小的身躯挡住她。
他抬起泪汪汪的眼睛,一脸恐惧地喊道:“别动我娘!”
“你娘?”刀客的嗓音从覆面巾后传出,带着一丝冰冷的嗤笑,“只怕她的年纪,还没你大吧。”
老妇人快步挪到刀客身边,脸上堆满困惑与卑微的恳求:“英雄,您这……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呀?我们就是穷苦老百姓,没钱没势的,求您行行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家出村吧……”
“你们可以走。”
老妇人脸上立刻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嘴唇嚅动,感谢的话还没出口——
“她留下。”
刀客的后半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老妇人的笑容。
老妇人和孩子的脸色同时剧变。
老妇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染上哭腔:“英雄!这……这怎么能行啊!我儿媳身子是不好,我们家是穷,可我们就是死,也不能把她一个人丢下啊……”
那孩子更是“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死死抱住昏睡的女子:“不要抢走我娘!求求你了!不要抢走我娘!”
这悲切的一幕,让周围不少围观者动容。
人群里不知谁低声嘟囔了一句:“就算这是三不管的地界,也不能光天化日强抢民妇吧……”
立刻有人附和:“就是!欺负老弱妇孺,算什么本事!”
“求求各位好汉,给我们一条生路吧……”老妇人顺势哀嚎起来,涕泪横流。
然而,那为首的刀客对此毫无反应,覆面巾上的眼睛冷若寒冰,只清晰地又问了一句:“还要演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