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傅南咬紧了牙关,抬眼望去,正撞上荀野唇边一抹转瞬即逝的冰冷笑意。
荀野果然难缠至极,箭术更是神乎其技。
这三箭,根本就是精心设计的圈套。
只为试探他燕傅南,对武晴安究竟存了几分杀心。
金鹤纵然拼尽全力,最多也只能拦下一箭。
射向他和武晴安的另外两箭,看似凶险,实则都巧妙避开了武晴安的要害。
射向武晴安的那一箭,只会擦着她的肩头掠过,真正的目的,却是逼他燕傅南出手。
千钧一发之际,人下意识的抉择骗不了人。
若非玄娇及时挡开射向他的那箭,他已然受伤。
而他毫不犹豫徒手去抓射向武晴安那箭的举动,更让荀野确信——他绝不会真的要武晴安的命。
此刻战场已乱,杀声震天。
燕傅南无心恋战。
“主子……”玄娇瞥见他鲜血淋漓的手掌,满眼忧急。
燕傅南眼神冷冽如冰,眼见荀野正挥剑破开阻隔,朝着这边疾冲而来,当即决断:“撤!”
武晴安没料到燕傅南竟如此干脆就要走,略感诧异,随即恍然。
燕傅南恐怕从未真心要与北狄合作。
即便利用她威胁荀野,他也绝不愿让灼日戈真正得利。
这些人,最好全都死在这里才好。
灼日戈一刀劈开一名铁甲军士,抽空朝着燕傅南撤离的方向怒吼:“无常客,你此时抽身,未免太不够义气了。”
燕傅南头也未回,冷笑声随风传来:“答应你的事,我已做到。谁能料想,荀野这般铁石心肠。将军……自求多福吧!”
“等等!”灼日戈急道,“无常客,我给你的东西,还缺一味关键药引!你拿走的那瓶,若无药引相辅,等同废物!”
燕傅南脚步顿了一瞬,却只是侧过半边脸,面具在跳动的火光下泛着幽光。
他挑了挑眉,语气轻慢:“我想,将军定然还留有保命的后手,一时半刻死不了。那药引……我自会再来取。”
言罢,他不再有丝毫停留,带着武晴安、玄娇、金鹤几人,迅速隐入身后黑暗的密林,身影转眼被夜色吞没。
荀野眼见武晴安身影消失,心头焦灼如焚。
可眼前战局已被灼日戈利用复杂地势布下的埋伏缠住,这阵法排布精妙刁钻,与北狄往日风格大相径庭。处处透着燕傅南的手笔。
荀野想,这定然是出自燕傅南的手笔。
他虽做了万全准备,此战要彻底击溃灼日戈,也绝非片刻之功。
燕傅南必定算准了这时间差,足够他远遁。
余典基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在敌阵中横冲直撞,生生搅乱对方阵脚。
他杀回荀野身旁,勒马急声道:“将军!你带一队精锐去追燕傅南,救回夫人!这里交给我!”
荀野眉头紧锁:“灼日戈必有后手……”
“将军!”余典基打断他,虎目圆睁,“夫人还怀着孩子!此刻她最要紧!你放心,我老余定砍下灼日戈的狗头,送与夫人压惊。”
压惊肯定压不住,怕只会吓着他的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