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情比任何哭喊更让荀野心头如遭重击,闷痛难当。
“之前总听人说,将军与尊夫人感情不睦,如今看来,倒也并非如此。”灼日戈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荀野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能看到荀将军露出这般神情,倒真是难得。”
“灼日戈,你想要什么?”荀野极力克制,才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灼日戈笑了笑:“我刚才不是说了,此地或许就是将军的埋骨之处。我想要什么……得看将军你怎么选。”
“你做梦!”余典基声如洪钟,恨意滔天,“灼日戈,识相的就立刻放了夫人!老子还能赏你个全尸!”
灼日戈叹息一声,竟有几分无奈:“我被你们一路追剿至此,也是别无他法。即便今日我不设此局,你们找到我也是迟早的事。我既知你必做了万全准备才来赴约,如今手中能有这样一枚筹码,不过是想做最后一搏罢了。我若死,总得拉个够分量的一起上路。”
“你想用我妻子的命,换你一条生路?”
灼日戈眼底兴趣更浓:“那荀将军是给,还是不给?”
荀野语气斩钉截铁:“今日是杀你的最佳时机,我绝不会放过。”
“好。”灼日戈点了点头,仿佛早有所料,提出了另一个选择,“那么,用你的命来换她的命,如何?将军是换,还是不换?”
荀野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武晴安身上,以及她身后那个始终沉默的青衣人。
“燕傅南。”荀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磨而出,目光如实质的利刃,穿透帷帽的轻纱,紧紧锁住那人。
“怎么?荀将军与这位兄弟是旧识?”灼日戈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恍然,“也对,他曾说过,与将军你有着深仇大恨。”
若是以前,荀野并不担心燕傅南会真正伤害武晴安。那人最多是以她要挟自己,借灼日戈之手除掉他罢了。
可从之前翠雀送来的血书可知,燕傅南对武晴安的身份已经起疑,如此一来,他再无把握。
若燕傅南未戴帷帽,或许还能从其神色窥见一二,偏偏他如此谨慎。
“荀将军,你可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啊。”灼日戈出声提醒,语气渐冷,“你若不选,那我便帮您做决定了。”
荀野拳头在身侧猛然攥紧,骨节发白。
就在这时,他看见武晴安被缚在身前的双手,不易察觉地比了一个手势。
她曾说过,这个手势代表“好的,明白了,没问题”的意思。
他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
他看向武晴安,声音低哑:“绵绵,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