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张泉与张蕙芷俱是神色大变。
张泉惊愕的是,武晴安有孕之事并未外传,侯府之中知晓者亦寥寥。
他没想到谢云瑶对武晴安下此毒手的动机,竟是因此。
这已不是简单的嫉妒,而是连未成形的胎儿都要扼杀的狠毒!这真是他记忆中那个娇俏可人的云妹儿吗?
张蕙芷则是先是一震,随即迅速明白了女儿话中之意,也瞬间想透了此事的严重性。
这已不仅是闺阁争斗,而是谋害侯府子嗣!
“你……你怎么能……”张蕙芷颤抖着手指向女儿,“此事天野若是知晓,岂会善罢甘休?!你这是……这是要亲手斩断两家的情分,将谢家与荀家推向决裂的深渊啊!”
“娘,这一切都是武晴安逼我的,也是你们逼的。”口不择言,“当初若你们坚持,早早让我嫁给表哥,如今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定安侯夫人!哪还有她武晴安什么事!”
“逆女!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张蕙芷气得差点站不稳。
“姑母,”张泉沉声打断母女俩愈演愈烈的争执,“当务之急,是您尽快带云瑶去侯府请罪。我既能查知,真相传到二姑母与兄长耳中不过是早晚。兄长尚且不知嫂嫂有孕,此事由我转告二姑母,与你们主动坦白请罪,其间轻重分别,姑母应当比我更明白。”
张蕙芷面色惨白如纸,连连点头:“泉儿,多谢你……多谢你肯提前告知。我……我这就派人去请你姑父回府,我们一同去侯府,向姐姐……请罪。”
“我不去!”谢云瑶尖声反对,满脸抗拒与恐惧,“娘,不能让姨母和表哥知道!表哥若知道了……他会怎么看我?我绝不去侯府!”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骤然响起。
张蕙芷这一下用了全力,谢云瑶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起清晰的指痕,整个人都懵了。
“你还想着天野如何看你?”张蕙芷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却冷了下来,“你先想想自己能不能全须全尾地从侯府回来吧!”
她一把拽住女儿的胳膊,不容挣脱,转头对早已吓呆的下人厉声道,“还不快去请老爷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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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之外,花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浅淡的檀香从半掩的佛堂门扉内丝丝缕缕逸出,飘散在空气中,却怎么也化不开笼罩在侯府上空的沉凝重压,以及那无声弥漫的冷意。
谢繁青夫妇立于堂下,谢云瑶与其贴身丫鬟巧盼则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众人神色各异,忧虑、惶恐、愧悔交织,一片难言的沉寂。
荀老夫人比前几日更显憔悴,头上仅存的那些许黑发,如今也尽数染了霜白。
她端坐在主位,许久未曾开口。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可那双虽苍老却依旧清明的眼眸深处,却沉淀着深重的疲惫与苍凉。
姐……姐姐……”张蕙芷喉头发紧,艰难地打破沉默,“瑶瑶她……年纪尚轻,不懂事,是受了巧盼这恶奴的挑唆蛊-惑,才一时糊涂,行差踏错……”
谢繁青赶忙附和:“是啊,二姐……瑶瑶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本性不坏,这回……这回确是一时鬼迷心窍……”
夫妻二人的声音越说越低,终至几不可闻,显然自己也知这番说辞何等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