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傅南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竟有一瞬间的恍惚失神。直到虎口传来一阵锐痛,对方狠狠咬了下去,他才轻吸一口气,松开了钳制。
他垂眸看了看手上那圈清晰的齿痕,非但不怒,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武晴安心底寒意窜升,暗骂这疯子。
却听他低声说道:“方才那眼神……很好……很像她。”
武晴安的心脏猛地一缩,漏跳了一拍。
两人视线再度相接,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惶与恐惧,未能逃过燕傅南的眼睛。
他眸色骤然转冷,如覆寒霜,方才那点微末的柔和荡然无存。
他再次扣住她的下巴,力道更重,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别再露出这种眼神,她从未怕过我。”
“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但……”武晴安忍痛咬牙,秀眉紧蹙,猛地抬脚踹向他小腿,“你弄疼我了!”
燕傅南目光下落,瞥见她下颌肌肤上泛起的红痕,指间的力道瞬间松卸。
他指腹无意识地在那片滑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复又微笑起来,仿佛方才的冷厉只是幻觉:“那便听话些,我不想弄伤你的身体。”
这个阴晴不定的变态,与初期那个难以捉摸的荀野何其相似。
幸而,与荀野周旋的那些日子,让她积攒了些应对此类危险人物的经验。慌乱无用,唯有冷静分析。
她迅速厘清:燕傅南即便疑心她并非原主,但只要没有确凿证据,只要他仍在意原主,便绝不会轻易伤害这具躯体——哪怕它里面住着另一个灵魂。
所以,这是她眼下最要紧的保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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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连树梢的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谢府沉浸在一片闷热的寂静里,直到一声夹杂着哭腔的怒斥,骤然撕破了这份平静。
“泉哥!在你眼里,我便是这等恶毒之人吗?!”
谢云瑶梨花带雨,一边用绢帕拭着不断滚落的泪珠,一边抬眸狠狠瞪向张泉,眼中满是委屈与怨恨。
张泉静立原地,眼底的失望如同深潭寒水,层层沉淀不见底。
他极轻地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疲乏:“云瑶,我既来当面问你,便是手中已握了实证,不是风闻,更非臆测。你怎么能……下此毒手?”
“定是武晴安诬陷于我!”谢云瑶抢声道,嗓音因激动而尖利,“她定是得知表哥在前线凶多吉少,心生怯意,这才弃城潜逃!又怕事后无法交代,才早早设下这个局,编造出什么我派人挑衅、引开护卫、推她落水的鬼话!泉哥,她满口谎言,你怎能信她不信我?!”
张泉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才道:“云瑶,我今日来,是念在往日情分,先给你透个风,让你心中有个预备。此事,我不会替你隐瞒,必定如实禀告兄长与姑母。”
谢云瑶闻言,脸色骤变,猛地扑上前抓住张泉的衣袖,泪水涟涟,声音凄切:“泉哥!你就这般不信我?!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难道还抵不过那贱人的几句挑唆吗?!”
“谢云瑶!”张泉用力拂开她的手,面色沉肃如铁,“若非顾念旧情,此刻来的便不是我自己,而是侯府的侍卫了!我劝你,最好自行前往侯府,将所作所为原原本本交代清楚,恳求姑母与兄长宽宥,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谢云瑶眼神闪烁,去侯府认罪?绝无可能!如今唯有咬死不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