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野眉间刻痕深重,缓缓摇头:“此战虽胜,可我军损耗亦巨。北狄各部虽暂呈散沙之态,可暗中往来密切,此紧要关头,边境不容有失,我不可擅离。”
金长风素来惧内,也最是疼惜妻子,深知荀野如今待武晴安之情只深不浅。
他张了张嘴,军营之中皆是糙汉,到底不知该如何宽慰自家将军,只得涩声道:“将军宽心,夫人……定会平安无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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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时光倏忽而过。
武晴安被困在这方小小的阁楼里,心头如同压着块浸水的沉木,窒闷难舒。
幸而原主与燕傅南相处时,任性骄纵、冷漠跋扈。这两日,她借故发作,不准燕傅南踏入房门半步。
这般疏远,既合了原主的性子,也让她得以暂避他的审视,免得露出不该有的破绽。
翠雀与初七的活动范围被拘在院中,不得远离。
燕傅南倒是照应得周全,无论武晴安如何刁难,总能寻来合她口味的饭食点心。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武晴安便让翠雀传话,只说近日心神不宁,身体不适,恐影响胎气,欲往附近寺庙上香求一道平安符。
燕傅南起初并未应允。
翠雀按着事先商议好的说辞,垂眸道:“夫人说了,她会戴上帷帽遮掩容貌,独自入殿。少主可派人随行监视。我与初七留在此处,权作人质。如此,少主可放心了?”
燕傅南倚在软垫上,以手支额,慵懒的目光落在翠雀脸上,那视线细细巡梭,仿佛要透过皮肉看进她心里去。
翠雀后背渐渐沁出薄汗,强自镇定。
她稳住声线,继续道:“寺庙就在近处,无需车马劳顿。况且少主了解夫人的性子,若一味强拦,只怕她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翠雀……”燕傅南指尖在几面上轻轻叩着,节奏散漫,“我近来总觉得,大小姐……太过不对劲。”
翠雀眼睫几不可察地一颤,旋即抬起眼,语气转冷:“夫人便是夫人,有何不对的?少主,容翠雀多嘴一句,她如今怀有身孕,性情愈发难以捉摸,正需细心安抚。您若行事太过,只怕适得其反。”
燕傅南终是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罢了,就依她。”
答应得这般干脆,反叫翠雀怔了怔。
她压下心头诧异,低头应道:“那翠雀这便去为夫人准备。”
正要退出,燕傅南却忽地唤住她:“翠雀。”
翠雀心下一悬,慢慢转身:“少主还有何吩咐?”
燕傅南已起身走到她跟前站定,那双深潭似的眸子牢牢锁住她,声音低缓,字字清晰:“你须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永远不得背叛大小姐。”
翠雀沉默少顷,才抬起脸,面上已是一片平静无波:“我记得。”
“记得就好。”燕傅南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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