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如泡沫般碎裂,翠雀瘫跪在地。
然而不过片刻,初七去而复返,口中赫然叼着武晴安平日遛它用的皮质项圈与牵绳。
翠雀眼底蓦然迸出光亮,接过绳索为它系上。
初七不等她动作停当,已朝着府门方向疾行而去。
起初翠雀还担心它只是寻机出府,可初七一路垂首疾走,鼻尖几乎贴着地面。穿过长街,绕过市集,竟准确无误地停在昨日那座石桥之下。
翠雀心头激动,却没敢打扰初七。
它在河滩边那处芦苇丛旁反复嗅闻,突然昂首,迎着风的方向翕动鼻翼。灰黑色的耳朵警惕地转动,片刻后,它毫不犹豫地朝着与城门相反的方向奔去。
翠雀虽然意外,但却攥紧绳索跟在其后,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震动。
巷陌深深,初七的脚步却无半分迟疑,仿佛空气中有一根无形的丝线,正牵引着它奔向某个确凿的终点。
穿过市集稠密的人流,初七的脚步在一家偏僻的成衣铺前骤然停驻。
它在店铺门外的石阶边反复嗅闻,灰黑色的尾巴微微竖起,转头看向翠雀。
翠雀心头一紧,忙从怀中取出小心折好的画像,快步走进店铺。
“掌柜的,昨日未时前后,可曾见过画像上的这位姑娘?”
掌柜接过画像,眯眼细看半晌,摇头道:“这般标致的人物,若见过定不会忘——确实不曾见过。”
“你再仔细看看,当真没有见过吗?”
“真没有。”掌柜语气笃定,“昨日午后生意清淡,若有这样一位客人,我定记得清清楚楚。”
翠雀咬了咬唇,却不甘心就此放弃。而且她相信,初七不会无故在此驻足。
于是追问道:“那昨日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客人?掌柜,您好好想想,不拘男女,举止异常的?”
掌柜件翠雀语气急切,捻着胡须思忖片刻,忽然“啊”了一声:“好像是有这么一件奇怪的事情……”
翠雀立刻从袖中摸出一粒碎银,轻轻推至柜台:“什么奇怪的事?”
掌柜假意推拒两下,终是收下,压低声音道:“昨日确有个男子来,身量颇高……”他抬手比了比自己头顶上方,“他穿戴体面,出手阔绰。怪就怪在——他买了好几套女子衣物,从外衫到里衣,连鞋袜都配齐了。”
“可看清样貌?”
掌柜摇了摇头:“一身青衣,戴着垂纱帷帽,遮得严实。”
“那你可有看到他朝哪个方向走?”
掌柜想了想,再次摇头:“马车停在门外,后来又有客人进店,便没留意他往哪边去了。”
“好,谢谢掌柜的。”翠雀又递过一粒银子,“若是定安侯府有人前来打听,烦请如实相告。”
踏出成衣店店门,她却猛然一惊——方才还立在石阶边的初七竟不见了踪影。
“初七……”她慌神四顾,正欲往巷中寻去,却见那道灰黑身影从街角闪出,立在不远处静静望她,琥珀色的眼瞳里分明写着不耐。
翠雀忙跑过去系好牵绳。
初七却已转身,朝另一条更为僻静的巷陌走去。
这一次,它竟停在一座花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