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瞬间空了大半的餐桌,武晴安仰头长叹,眼里差点流出泪来。
想她平生最重口腹之欲,如今竟连诸多珍馐都无福消受,这日子未免太过凄惨了点!
翠雀在一旁手忙脚乱地更换清淡菜式,武晴安却颓然坐回椅中,望着窗外灼灼烈日,对即将到来的漫漫孕期,生出了真切而复杂的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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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古松亭亭如盖,投下一地清凉浓荫。武晴安斜倚在雕花躺椅上,就着清茶,慢悠悠地拈着蜜饯。
林崇手持一封刚写就的信函,正欲唤人送往军营,却被她出声唤住。
“是侯爷那边传来什么消息了吗?”
林崇转身,满面喜色掩不住,答道:“回夫人,是属下正要给侯爷报喜,将您有孕的佳音传去。”
武晴安放下手中蜜饯,轻轻摆手:“暂时不必告诉他。”说罢,又补充了句,“不止他,其他人也不要告诉。”
林崇一愣,不解地问:“这是为何?”
“昨日那些难-民说的话,你忘了?”武晴安浅叹了口气,“前线战事正紧,荀野此刻必是全心备战,莫让此事扰他心神。况且……”
她顿了顿,将手轻轻覆在小腹上,眉间愁云未散:“我这刚刚有喜,胎息尚不稳,若有什么闪失,岂不是让他空欢喜一场,徒增牵挂。”
翠雀听罢,一旁连声“呸呸”:“夫人,快别说不吉利的话,您和小主子定会平安康泰的。”
林崇听她这般为荀野思虑周全,心下动容,便将信函收回怀中,颔首道:“林崇明白了。”
转眼半月过去。
这段时日,侯府厨娘们绞尽脑汁变换花样,武晴安的胃口却依旧平平,人非但未丰润,反清减了几分。
荀老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好在见她精神尚佳,才稍感宽慰。
这日从听音阁听曲归来,归途中正遇大批难-民涌入城门。
人人面如土色,哀声不绝,言语间竟夹杂着“定安侯中了埋伏”“失踪数日”“生死未卜”等骇人之语。
武晴安心头猛地一沉,脚步骤停。
林崇已然色变,箭步上前拦住几人细问。
原来前日赤狄与白狄联军突袭,荀野率军迎战,据说中了埋伏,至今未归。
如今军中由金长风暂掌兵权,余典基正带人四处搜寻,然凶多吉少的传言已悄然蔓延。
武晴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翠雀慌忙扶稳。
林崇眉心紧蹙,亦紧张地望向她。
武晴安闭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在纷乱的记忆中急速搜寻原著脉络,同时于心中急唤系统。
“夫人……”
翠雀话音未落,便被武晴安抬手止住。
翠雀与林崇沉默屏息,望着她神色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