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野点了点头,神色坦然:“从前我与她多有误会,如今才知自己愚钝,做了不少伤她心的事。往后定当好生弥补。”
张泉微微一怔,唇边漾开一抹浅笑:“那泉弟便祝福兄长与嫂嫂,琴瑟和鸣,百年偕老。”
“百年偕老……”荀野轻叹,眉宇间笼上愁云,“我身为边关守将,自踏入疆场那一刻,便已以身许国。如今北狄各部纷争不断,边境恐难安宁。有时想来,将她留在身边,是否太过自私。”
张泉却笑了起来,见荀野看向他,他打趣了句:“兄长可是威震北境的战神荀天野,怎么一遇上嫂嫂的事,就全然不像平日那般果决了?”
荀野默然,紧蹙的眉峰稍稍舒展。
“兄长的心思,我能明白。越是放在心上的人,越是忍不住心疼,总觉得亏欠。可既已两情相悦,自私些又何妨?况且嫂嫂的性子您最清楚,再说了……”张泉顿了顿,眼中闪过促狭,“如今您舍得让嫂嫂离开吗?”
荀野低笑一声,随即正色看向张泉:“泉弟,我知你……一向敬重你嫂子。若他日我当真马革裹尸,战死沙场,还望你多多照拂母亲与她。”
张泉神色一肃:“兄长,你说什么呢。莫要说这些不详之言!”
“你未进京,不知朝中局势。这两年,只怕京中会有变故。内忧外患之下,即便我远在北境,也难独善其身。”
张泉闻言,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气氛一时沉凝。
荀野拍了拍张泉肩头,语气转为轻快:“不过是我多虑罢了。泉弟虽年纪尚轻,但自幼与我一同长大,品性端方,聪慧过人,又重情义,我信得过你。”
“兄长放心,姑母看着我长大,待我恩重如山,我自当尽心侍奉。”张泉略作停顿,露出释然笑意,“嫂嫂既已嫁入荀家,便也是泉弟的家人,我必会一视同仁。”
荀野目光闪动,心中动容。
张泉这番话说的坦荡,不论他先前对武晴安是否存过别样心思,如今已将自己摆回了应有的位置。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荀野伸出手,张泉稳稳握住,二人掌心相贴,力道坚定。
二人沿着回廊往回走,见他们谈毕,谢云瑶忙迎上前。
“表哥,方才表嫂她……”
未等她话说完,荀野便打断她道:“时辰不早,你该回去了。”
“今日天色已晚,我甚是疲乏,不如我……”
张泉含笑接话:“正巧我也要回府,云妹儿我先送你一程,免得姑父姑母挂心。”
谢云瑶咬了咬唇,弯身行了礼,只得随张泉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