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汪县令亲自守在驿馆门口,热情邀请荀野与武晴安去府上做客。
他身着常服,眉眼温和,面容宽厚,身形略显清瘦,看着不过三十左右年纪,鬓角却已夹杂了些许刺眼的白发。
汪初言辞恳切,说早已在府中备下薄宴,万请侯爷与夫人赏光,莫要推拒。
荀野本想拒绝,可县令汪初已经守在驿馆等候多时,并说早就在府中备好家宴,还请侯爷莫要推拒。
荀野本欲婉拒,目光下意识看向武晴安。
汪初何等敏锐,立刻接口道:“侯爷,府中已备好干净厢房与热汤,夫人可随时沐浴解乏。”
听闻此言,荀野顾及武晴安连日奔波,这才颔首应下。
县令府邸还算宽敞,打扫得也干净,只是处处透着一股朴拙,甚至可说是寒酸。
廊柱的漆皮剥落未曾修补,门窗略显陈旧,上面还能看到细密的修补痕迹。
府中仆从寥寥,穿梭其间也不过三五人。
然而,待到步入用餐的花厅,情形却略有不同。
桌椅皆铺着颜色素净却质地柔软的缎面,桌上摆开的菜肴,鸡鸭鱼肉俱全,虽非山珍海味,却也可见主人待客的十足诚意。
汪初恭敬地请荀野与武晴安上座,随即吩咐人去取酒。
片刻,一名气质温婉的女子亲自捧着一坛酒走了进来。
她笑容亲和,虽无金钗步摇点缀,身上那件衣衫的料子与剪裁,却是这府中肉眼可见最为讲究的。
汪初介绍道:“这是拙荆,俪娘。”
俪娘将酒坛轻放在桌上,向荀野与武晴安盈盈一礼。
武晴安邀她一同入席:“既是县令夫人,那便一同入座吧。”
俪娘却柔声推辞:“多谢侯夫人,只是两个孩子还需温习功课,妾身需得在旁督促,就不打扰侯爷与夫人用膳了。厢房与热水皆已备妥,夫人若有需要,随时吩咐便是。”
言罢,便悄然退下。
汪初亲自拍开酒坛泥封,为荀野与武晴安斟酒,语气带着些许歉意:“县城地小,无甚好酒招待。这是下官当年成婚时埋下的女儿红,虽非名贵佳酿,却也是一片心意,还望侯爷、夫人莫要嫌弃。”
武晴安心念微动,这女儿红本该是留着女儿出嫁时启封的喜庆之物,如今却拿来招待他们……
她目光掠过汪初清秀的面容与鬓角的白发,心下暗叹。
荀野盯着杯中澄澈的酒液,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
武晴安想,这女儿红想必本是给自己女儿埋的,等女儿出嫁之日挖出,却没想给他们喝了。
荀野盯着那杯酒,眸底闪过一丝犹豫。
武晴安却已含笑开口:“此酒珍贵,按说我们不该享用。可汪大人既已开封,若是不饮,反倒辜负了您一番美意。”
“夫人直爽。”汪初脸上笑容舒展了些,“今夜务必请侯爷和夫人在府中留宿,让下官略尽地主之谊。”
武晴安心知这顿饭绝非表面这般简单,汪初必有所求。
她不便久留,早早用了些饭菜,便借口旅途劳顿,带着翠雀离席,由婢女引路前往厢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