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祁明陪爷爷聊天,他去厨房帮奶奶做事。看到奶奶拄着木棍在屋后田里一步一挪艰难行走,陈楚平连忙上前扶住:“奶奶,你怎么了?”
奶奶看到他,露出惊喜的表情,“平仔,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婚礼现场开心吗?”
“不是婚礼,是订婚。”
奶奶哦了一声,“订婚啊,”她说,“那你玩得开心吗?”
陈楚平敷衍道:“开心开心……奶奶,你的腿怎么了?”
奶奶不以为意道:“摔了一跤。没什么大事。”
陈楚平掀开她的裤腿,脚踝那里已经肿了一大块。陈楚平心疼得眼睛瞬间红了,抬起头看她:“还说没事,都肿成这样了。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是摔了一跤。”
“怎么摔得?能摔成这样……”他顿住,把奶奶裤腿卷得更高,看见了两道青紫的伤痕,明显像是被棍棒打的,这个粗细,他瞬间想到了爷爷的拐杖!
他用猩红的双眼瞪着奶奶,“他又打你了?”
奶奶眼神闪躲:“没有,哪会啊,你爷爷已经很多年不打我了。”
“那这些伤痕是怎么来的?”
奶奶把裤腿放下去,满不在乎地说:“怪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你快回屋里去,我还得翻土点豆子呢,你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陈楚平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屋里去。
奶奶看他风风火火的背影,心里不安,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叫住他:“平仔,你别去,你别去……唉,你等等我。”
她故意哎呦叫了一声,捂住胸口,陈楚平终于停住脚步,过来搀扶她。他们走回屋里的时候,爷爷跟聂祁明还在交谈。
爷爷看见他进来,没说什么,看见奶奶,脸就垮下来,“都这么晚了,饭做好了没有啊?”
奶奶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土,又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不是说过我今天要点豆子嘛,今天的饭你来做。”
爷爷顿时高声道:“那几亩地要用得了那么久?你老太婆真是越来越懒了。”
陈楚平从进屋时就一直在忍耐,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下去爆发了,“到底是谁懒?”
爷爷愣住了,睁大眼睛看着他。
陈楚平道:“奶奶忙着地里的活,爷爷你做顿饭怎么了?地里的活是奶奶干,家里的家务也是奶奶干,凭什么所有的活都是奶奶干,爷爷你就舒舒服服坐着看电视?”
爷爷脸涨得通红,“你小子,你小子……”
“你把奶奶当佣人使唤了一辈子,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你为什么还要打她呢?”陈楚平气得浑身发抖,他情绪极端激动下,就会失去身体的控制,“为什么要打奶奶,你说啊?”
爷爷怨恨得看了奶奶一眼,“好啊,王友珍,你学会向孙子打小报告了。”
奶奶往后缩了缩。陈楚平把奶奶护在身后道,咬牙切齿:“爷爷,你简直……不是人。”
这句话气坏了陈寿,他拿起手中的拐杖,向陈楚平丢过来,陈楚平闪开了,他又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直直往陈楚平的脑门上砸,陈楚平这回却躲闪不及,眼睁睁看着烟灰缸迎面飞来,大脑一片空白。
电光火石之间,聂祁明站在他身边,用后背替他挡住了烟灰缸。他闷哼一声,转过身去用手摸了摸被砸的地方,脸色微沉,三步上前夺下了陈寿将欲丢过来陶瓷杯。
“陈爷爷,我们有话好好说。”
陈寿怒喝:“没什么好说的,我辛辛苦苦一辈子,养大了一只白眼狼。他们祖孙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老头子,这个家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好,好,好,既然你们一条心,你们就都给我滚出去!这里是我的家,这是我的房子,你们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他不停地尖声叫嚣:“这是我的房子!”“滚出去!”像发了狂的犬一样一直在吠。
聂祁明被吵得耳膜疼,他掏了掏耳朵,对陈楚平道:“陈爷爷现在在气头上,我们先出去避一避吧,不然一会儿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暗器飞过来。”
陈楚平点了点头,事实上,他的身体被两股气流支配着,一股是怒火,在焚烧他的理智,另外一股是寒意,在冻结他十九年对亲情的认知。
他敬爱的爷爷,家暴了他最爱的奶奶,并且把他们祖孙二人赶了出去。他的世界观崩塌了,似乎一切坚不可摧的东西,都可以在瞬间瓦解。
奶奶一直在哭泣,像个无助的小孩子。陈楚平抱住她,不停地安慰她,“没关系的奶奶,没关系,以后我们祖孙俩好好生活,再也不回来了。”
他们乘坐聂祁明的直升机来到A市,住在聂祁明位于高档小区的一套公寓里,后来聂祁明把这套公寓让给他们住,自己在小区内又买了一套同户型的房子。
当听到陈楚平说要帮助奶奶离婚,他们再也不回去的时候,聂祁明安慰道:
“早该如此,对了,正要告诉你,那套房子早已过户在你名下,以后你和奶奶就安安心心在A市住下来吧。”
陈楚平从聂祁明手中接过印着他名字的房产证,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终于想起来什么,他问:
“我是外地户口,不能在A市买房啊?你是怎么办到的?”
聂祁明失笑,“看来你真是高兴坏了,竟然能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当晚,犒赏完慷慨的金主后,陈楚平累得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他趴在床上似睡非睡,由聂祁明给他清理股间的狼藉。
清理完毕以后,聂祁明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二人枕着同一个枕头,陈楚平早已进入梦乡,睡得香甜。
聂祁明用手摩挲他水润光泽的粉红色唇瓣,露出微笑来。
终于,完完全全落入他手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