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祈明也放下他的叉子,扯出一个笑容,“爸爸,你的偏心眼该治治了,老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当心小毛病拖成大问题。”
聂介臣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你说我偏心?”
聂祈明耸了耸肩。
聂介臣的手指扣了扣餐桌,嗓音低沉,“吃饭。”
聂祈明拧眉,想发作,却还是忍住了。最终站起来,“我吃饱了。”
聂祈明看着他摇头,“不,你没有。”
聂祈明站在那里,“爸爸……”
聂介臣道:“继续吃。”
陈楚平旁观这微妙的餐桌氛围,有些好奇与不解,但他决定践行聂介臣说的话,多听多看少说话。
聂祈明微微一笑,“封建专制大家长的年代已经过去了,爸爸。”
聂介臣道:“哦,是吗?你公司是不是有个新产品需要国际认证?”
聂祈明当即坐下来,面带微笑,还给聂介臣夹了一筷子菜,“爸爸,你要多吃一点,我看你最近瘦了很多,我很心疼。”
然而被聂介臣挡了回来,“不必。”
聂祈明道:“爸爸你真是……”
“是什么?”聂介臣看着他。
聂祈明耸了耸肩。
聂思妤用公筷给聂介臣夹了菜,聂介臣这次却受了。聂思妤对聂祈明微微一笑,“哥哥,爸爸说过的,要用公筷。”
聂介臣笑不见眼底,“难道爸爸嫌弃我?”
聂思妤道:“不是嫌弃你,爸爸说了,最近有新型流感病毒传播肆虐,用公筷保险一点。”
聂祈明皮笑肉不笑道:“不好意思,我给忘记了。”三下五除二把盘子里的东西解决干净,他鼓着腮帮子看向聂介臣,聂介臣点点头。聂祈明立即起身,不打招呼便离开了餐桌,仿佛多呆一秒都能要了他的命。
聂思妤正要说什么,聂介臣开口,“别管他。”
聂思妤哼道:“走了正好,省得每次都给爸爸惹一肚子气。”
聂介臣道:“我不生气。”
聂思妤道:“那他阴阳我呢?爸爸也不生气?”
聂介臣道:“一个巴掌拍不响。”
聂思妤放下筷子,眼里瞬间含着泪,“你向着他说话吗?爸爸?我今天……”
聂介臣软和语气道:“好啦,跟他置什么气呢?别哭,哭就不好看了。”
陈楚平这顿饭吃得还挺香,有下饭剧嘛,还是沉浸式的。不过聂思妤和聂祈明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僵呢?他们不过是坐一起吃顿饭罢了,竟全程火药味十足,就差点没打起来。
真是奇怪的一对兄妹,聂祈明刚刚还嘲讽陈楚平,因他跟聂思妤好上,就连着他一起讨厌。厌屋及乌。
两兄妹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纵容且放任的聂介臣在其中有很大责任。
吃过饭,聂思妤想直接回房间,被聂介臣叫住,陈楚平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交谈声一字不落听进耳朵里。
“小妤,别任性好吗?”
聂思妤咬唇,“爸爸,我知错了。我们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不行吗?”
聂介臣摇头,“上午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我后悔了不行吗?”聂思妤垂下头,看起来楚楚可怜。
“这可由不得你。”聂介臣嗓音带着点冷意。
聂思妤嗫嚅道:“其实我们根本就没……”
“小妤,”聂介臣微笑着打断她,“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聂思妤受惊似地抬起头,脸色煞白。二人对视,她许久才点头,“知道。”
聂介臣:“是什么?”
聂思妤:“你最讨厌别人骗你。”
聂介臣:“那你骗我了吗?”
聂思妤嗫嚅,“没,没有。”
聂介臣摸了摸她的头,“乖,去吧。”
聂思妤朝着陈楚平的方向走过来,她慢慢地走,陈楚平与她相对,看到了她变脸的整个过程,由沮丧失意到兴高采烈,仿佛一个演员入戏的过程。
聂思妤来到陈楚平面前,很自然地挽上了后者的手臂,道:“我们去院子里走一走吧。”
陈楚平已经怔住了,来不及说好,便被她拉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