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他去见他女儿?这个邀请实在突兀,陈楚平婉拒道:“我新生开学,得去学校报道,恐怕——”
“我女儿也是这几天开学,她也是新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新生报道时间有3天,明天才是最后一天。”
男人的眼睛带着点淡淡的笑意,明明是亲和的笑容,却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压力。陈楚平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答应了。
难道只是向一个素昧平生的路人展示他有一个多么漂亮的女儿吗?关于他女儿,他听到的夸奖应该不计其数才对,有必要从陈楚平这里找回一些存在感吗?
猜不透男人的想法,接下来的时间,陈楚平和男人一路无话。
下了高铁之后,陈楚平推着行李,跟在男人身后。不同的城市,连高铁车站的繁华程度都不一样,因为高铁站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城市的门面,A市的这个高铁站,从视觉上就明亮得多,因而显得富丽堂皇。
陈楚平跟着男人走。男人没有行李,只是提着一个公文包。陈楚平拖着行李箱走在后面,行李箱在平滑的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在噪音制造上,这不到一百的便宜货在此时与其他行李箱就显出区别。
陈楚平几乎是祈求着快点走出高铁站,到了站外,旅客们排队打车,男人带着陈楚平走在了队伍前面,那里早已等着一辆黑色的车。
陈楚平不懂车,认不出车的品牌型号,更没坐过这么高级的车,两边车门开着,男人先上了车。穿西装打领带的司机接过了陈楚平手里的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
陈楚平跟他道谢,此时男人那边的车门已经关闭,陈楚平只好从另外一边上车,上去之后,司机并未替他关上车门,而是径直坐回了驾驶座。他也没看见男人是怎么关的,他像关普通车门一样,用力往里拉,车门却纹丝不动。
陈楚平有些尴尬,这时一只手附在了他的手上,温热的,安抚的。
“别动。”男人嗓音在此刻显得低沉,陈楚平有些窘,说不出话。
司机扭头笑道:“那个车门不是用拉的。你看——”司机按了一个按钮,那个车门便自动合上了。
司机安慰他道:“第一次坐吗?没事。很多人第一次坐也不知道怎么关车门。”
男人道:“金师傅,小妤在家吗?”
司机点头:“在的,在的,小姐原本是要来接您的,但是明少爷回来了。”
男人微微扯了扯嘴角:“他们没吵架吧。”
“没有,哪会呀。”
男人看向陈楚平,解释道:“我儿子,大你两岁,已经大学毕业,不省心,正在折腾一家初创公司,成天回来不是跟他妹妹吵架,就是跟我要钱。”
虽如此说,但他眉眼舒展,语气欢快,可不像是烦恼的样子。
车很快开到了目的地,街道花木扶疏,高高的院墙上爬满了爬山虎,蔷薇从里面翻墙簇拥出来。
一道大铁门将车拦在门外,一个男人匆忙出来开了大门,司机把车开进院子里停好,陈楚平跟着男人下了车。
两棵冬青树枝繁叶茂,几株翠竹倚墙而种,大片的草坪修的规规整整,石子砌成的蜿蜒小道通往花房,里面种满了各色花卉。方形的大理石间隔着铺成一条通往正门的路。
陈楚平环顾了院子四周,把视线定在那栋西式建筑风格的小洋楼里。从外面看颜色灰旧,但是很有年代的味道。
看门老头接过男主人的公文包,又来接陈楚平的行李箱,陈楚平握着拉杆道:“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老头目光看向男人,男人微微点了点头。老头便不再坚持,站在一边。
不一会儿,一个白衣白裙的女孩从房子里面光着脚跑出来,就像一阵风扑过来,陈楚平永远记得那种感觉,好像瞬间麻痹了,只有呆呆的站着。满眼都是一个明眸皓齿,长发白裙的女孩,像是看到一副养眼的名画。
“爹地,我等你好久了。”女孩扑进男人怀里。尚显稚嫩的脸孔,青春艳丽的面容,古灵精怪的大眼睛。
“不像话,怎么不穿鞋?地上多凉。”男人道。
女孩往回退了两步,吐了吐舌头。光洁白皙的脚踩在石板上,微微踮起脚后跟,轻盈地像是下一秒就要起舞,然后她真的就在月光下转了一个圈,裙子像是月光下突然绽放的一朵白色牵牛花。
“我刚刚在练舞,听见你车喇叭的声音,就跑下楼,所以鞋都没来得及穿。”
她噘着嘴,撒娇道:“我想去接你的,哥哥不让。他太霸道了,你不在家,他就欺负我,爹地,你回来了给我好好教训他。”
“今天有客人,给我好好站着。”男人道。
女孩把目光投向陈楚平,歪了歪头,这种可爱表情带给陈楚平的感觉就是丘比特对着他的心连续暴击。他已预料过女孩会很漂亮,但如此可爱不染纤尘,他是没想到的,简直就像月光女神。
“你是?”
“陈楚平。”连陈楚平自己都没想到,一向社恐的他竟能在内心如此激荡下还保持镇定,声音平稳地回答对方的问题。
女孩巧笑倩兮道:“我叫聂思妤。”
陈楚平在心里轻轻念着这个名字,聂思妤。那男人也姓聂咯。
他跟着男人回家,两人却未互通过姓名。陈楚平是想问的,但不知为啥总也问不出口。男人也没问过他的名字,似乎是觉得这不重要。
把不知道姓名的人带回家见自己的女儿,陈楚平不太懂男人的脑回路。
陈楚平望了望男人,男人这时的目光也望回来,不知道为何,这一目光叫他心里一颤,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们进去吧。”男人道。
聂思妤挽着男人的胳膊走在前面,陈楚平跟在后面,他们进了门厅,客厅里传来奇怪的声音。陈楚平好奇地往里面瞧,只瞧见一个高高的背影,赤裸着上身在打拳,聂思妤道:“别理他,那是我哥哥,他很危险,你可要离他远点。”
陈楚平哑然,用危险一词来形容自己的哥哥,这一家子真奇怪。
一个穿着围裙的妇人迎上来,“晚饭准备好了,现在开始用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