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绯轻轻叹了口气。
“像是这样赏月的日子，后面是绝对少有了呢……”
轩绯微微偏过头，余光落在身后。
“对吧，莱茵。”
白色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显露在昏暗灯光下的也是那很是吸睛的红发。
“抱歉，瑞姬……但是……关于为什么龙珠徽章会在菲洛可的手上发光的这件事情，我必须得到一个答案。”
莱茵哈鲁特的眸光里带着歉意以及不容忽略的认真和严肃，轩绯一时没有言语，良久之后她开口。
“……非得今晚吗？莱茵。”
“是的，瑞姬，你知道这件事情多重要……”
轩绯转身看着莱茵哈鲁特，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形式，似乎隐隐约约形成了对立的局面，严肃郑重的气息来回流转，轩绯实在是讨厌极了。
“我曾预言，有五位王位候选人。”
“然，你看见了第六位。”
“但，我的预言不变，龙珠徽章的数量也早就确定了数量，五位，只有五位王位候选人。”
“从来都不存在着第六位王位候选人，有人在其中说谎，莱茵，你知道是谁吗。”
“……”
说谎的是谁呢？
莱茵哈鲁特不知道。
库珥修是被菲利斯坚信的存在，那枚龙珠徽章也是第一个在她手中闪亮的。
尤里乌斯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欺瞒的事情……
爱蜜莉雅的身后更是罗兹瓦尔，而且爱蜜莉雅的性格也不会是那种能够坦然欺骗他人的人……
普莉希拉……
但是……普莉希拉却又对准了预言中的描述……
说谎的，会是谁？
在莱茵的眼中，轩绯在这之前，从未见过任何一名王位候选人。
先知看见未来，但也不能洞察人心……
提前达成的合作，又怎么可能……
……答案已经很明显。
“……为什么，瑞姬。”
“……最后，你还是觉得说谎的人是我啊，莱茵。”
轩绯轻闭了下眼帘，莱茵哈鲁特上前一步。
“瑞姬觉得是谁在说谎呢，只要瑞姬说，我就会相信瑞姬所说的……”
“你想的没错。”
轩绯睁开眼，打断了莱茵哈鲁特话语中的急切求证，也让莱茵哈鲁特停下了脚步僵在了原地。
“说谎的人，是我。”
“……”
随着这一句话，沉默开始蔓延，也更让人觉得喘不过气的压抑。
“……为什么，瑞姬。”
“莱茵只会问我为什么吗？”
“……”
“莱茵，在知道真相前，你觉得我的行为，我的一切，我的功绩，能否登临国王的位置呢？”
“瑞姬无论是哪一方面都十分的优秀，只要瑞姬想，库珥修殿下，安娜斯塔西娅殿下，即使普莉希拉殿下都不会说什么……”
莱茵哈鲁特诚实的回答着轩绯。
“那么现在，得知了真相的你，觉得我还能做那个国王吗？”
“……”
沉默过后，莱茵哈鲁特回答。
“……瑞姬，那个位置是需要和神龙签订契约的，这一幕会是所有人见证的场面，你并不是神龙选择的人……最后我们都是臣属……”
“那就不和那条龙签订契约，而是斩杀它不就好了。”
轩绯的语气淡然清脆，但是莱茵哈鲁特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和那条龙签订契约呢莱茵？露格尼卡王国日渐强大，它可以不需要那条龙的护佑，让那条龙颐养天年不好吗？”
这下换成轩绯步步逼近，同时她话语中的意思也越来越尖锐，不再像是莱茵哈鲁特以往所看见的温柔。
“而且有很多种办法绕开这一点不是吗，莱茵，只要你愿意帮我……你愿意帮我将那条龙……”
轩绯抓住莱茵哈鲁特的衣领迫使着他弯下腰，两双眼睛形成对视，但不再是以往的甜蜜，而是凛然和冷锐。
“变心。”
“……”
轩绯看着莱茵哈鲁特的眼瞳骤然紧缩，而后她的手腕被抓住。
“瑞姬……我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能够使神龙的思想改变……”
莱茵哈鲁特有些艰难的开口，轩绯却不给喘息的斩钉截铁继续说着。
“你可以莱茵，只要你想，你就可以。”
“……”
在又一轮的沉默中，轩绯的手被轻轻拨开。
“抱歉，瑞姬。”
“……哈……”
轩绯笑了一声，她甩开莱茵哈鲁特抓住她的手后退了几步。
“为什么呢，莱茵，我做的一切，我的聪慧，我推行的政策下日渐生活变好的民众……这些，你全部都是看见了的，为什么呢？为什么，就非要坚持五位之论呢？”
“瑞姬，这是命运的指引和决定，没有人可以违抗变更，这是错误的路，瑞姬，回头吧……”
轩绯听着莱茵哈鲁特的这一番话，她唇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深，一双眼睛也越来越明亮。
“那我就要违抗你所谓的命运！莱茵，我只告诉你一句话，我做的，都是正确的事情。”
“……瑞姬……”
莱茵哈鲁特紧皱着眉还想要说什么，却被轩绯抬手止住。
“够了，对话就到此为止吧！我已经不想听你说话了，明天我会邀请罗姆爷来到庭院中和菲洛可相见，然后……”
“你可以告诉菲洛可这些事情，她已经15岁了，有着自己基本的选择，你要是因为愧疚继续培养她辅佐她我都不会管，但在她没有成长起来之前，要是你选择将这件事情公布于众，口舌之伐以及对于她的偏见和恶化的印象都只会坏事。”
“瑞姬……在威胁我吗？”
“……”
轩绯看着莱茵哈鲁特，她忽然一只手捂住了脸，房间里充满了她的笑声。
“莱茵要是这么认为，也没有关系，我啊，就是在威胁莱茵。”
“不知情的你还有所有人，都承认着我的优秀，我的一切，但一朝换成在贫民街生长的菲洛可，这其中即使他们知道你不会说谎，但是又怎么会承认菲洛可呢？就像是对待爱蜜莉雅那样的生出偏见和不屑……”
“……所以，瑞姬一直都知道，菲洛可殿下在贫民街生活，知道着她一直以来，都是以盗窃为生……知道着她一直以来，面对着的是什么……”
莱茵哈鲁特听着轩绯的话语，他一瞬间全部都明白了，双手也逐渐握紧。
“……殿下，改口改的可真快……”
轩绯轻声说了一句，而后回答着莱茵哈鲁特的问题。
“是啊，莱茵，我一直都知道，从我和菲洛可分别那年，我就知道她在哪里。”
“无论怎么样，菲洛可殿下都是瑞姬你的妹妹……”
莱茵哈鲁特的双眸中换上的是失望和伤心。
他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面前的人了，从小到大，在这一个夜晚全部变得陌生，那些以往温柔的样子，都出现了裂痕……
似乎是因为听见妹妹两个字，轩绯的神色又温柔了下来，变回了莱茵哈鲁特熟悉的模样。
“菲洛可……我一直都当她是我的妹妹。”
“我最好的，我最宠爱，也最崇拜我的妹妹……”
“但是瑞姬你把她遗忘在了贫民街！”
“……”
轩绯望着对她严厉皱眉的莱茵哈鲁特，她又何尝不觉得陌生呢，这就是剧情的推动力啊……
“我……从未遗忘她，莱茵……”
严肃压抑的气氛似乎开始变奏了，只因为，那双赤色纯粹的瞳眸里染上了泪光。
“瑞姬……我，抱歉，对不起……”
仅仅是瞬间的，便让场面变为了慌乱，以及下意识的道歉和想要上前安抚的自责。
“我累了，莱茵。”
“你走吧。”
但轩绯后退和转身的动作却让莱茵哈鲁特停住。
“……”
“瑞姬……”
“莱茵总是要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要去做，我做的事情不想告诉莱茵，不想让莱茵知道。”
“王位预言是这样，菲洛可的藏身地也是这样……但我可以告诉莱茵的是，我做的，都是正确的事情。”
“而我想做的事情需要这些权力，我不要只做工具的臣子……”
“……”
“……我知道了，瑞姬。”
“好好休息，晚安。”
“……”
轩绯没有回应，她只听见了那离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