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月直到大中午才睁眼,躺着伸个懒腰,觉得手脚都睡软了。
索性再翻个身,赖上一会,直接等午膳了。
他抱住怀里的软绸衣裳,觉得味道挺香,把鼻子埋进去猛吸了几口。
这味道跟顾时清书房里的熏香很像,有股淡淡的木头味,混着书香。
这就是读书的味道吧。
秦不月又闻了闻。
屋里炭火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睡梦中,把这里衣脱下来的。
还好拉着床帐,不然叫下人们看见了,多难为情。
帐子里也一股淡淡的香味,掺杂着一种睡了一夜的温热。
他翻身平躺,拽过被子来把自己盖好。
又拽了拽身上的里衣。
他身上穿着里衣。
穿着...
秦不月猛地睁开眼,把怀里那件举到眼前。
啧。
看长度就知道是谁的。
怎么还偷人家里衣呢?
不对,顾时清里衣怎么会在我床上?
秦不月猛觉身下一紧。
不会已然失身了吧?
喝酒误事啊。
他一骨碌坐起来,手忙脚乱地穿好衣裳,抱着里衣就冲了出去。
墨轩正吆喝着几个小仆翻修鲤鱼池边的瓦片,见他出来,便道:“小夫人起来了?”
“庄子上宰了羊,晌午刚叫人送来,小夫人是想清蒸还是烤来吃?”
“都要!”秦不月红着张脸,抱着团东西进了书房。
顾时清正在写字,猛不丁叫他踹了门,手上一抖,在纸上留下一道墨痕。
他长眉微蹙,冷淡道:“做什么?”
秦不月把那件里衣拍在桌上,质问道:“昨儿晚上我醉酒,你对我做什么了?”
顾时清想起昨晚的事,耳廓有些发烧。
他把面前的纸收好,“你醉酒,我带你回房,之后你便睡了。”
秦不月挑着眉毛,“那这里衣哪来的?”
掷地有声:“你上我床了!”
顾时清有些无奈,转开脸去,“没有。”
秦不月当他是做贼心虚,便弯腰侧脸,非要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都在床帐里闻到你味儿了,还说没有?”
顾时清把方才的纸放好,又低头慢慢研墨。
“快交待!”秦不月咄咄逼人。
顾时清喉头滚动,道:“你醉酒闹事,将我拽上去的。”
“我将你拽上去?”秦不月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图什么?你又不是天仙下凡。”
砚台里已经聚了一堆浓墨,顾时清回过神来,捏着那方墨,轻轻放到一边。
他清清嗓子,看着秦不月的眼睛,“总之就是这样,你将我拽上床之后,便熟睡过去,手上紧抓着我的衣裳不放,我为脱身,只好脱掉了里衣。”
秦不月眨巴几下眼睛,站直身子。
真是这样?
他使劲回忆着,也记不起半点来。
真是错怪他了?
秦不月抬头看着他。
顾时清倒是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他伸手把里衣叠好,又往桌上铺了张纸。
看样子是要继续写字了。
秦不月在这就觉得有点不自在。
别耽误人用功。
他拿起里衣,准备向外走。
走到门口,冷不丁的,秦不月又转头问道:“这么说来,你昨晚是光着身子走过去的咯!”
“你闭嘴。”顾时清抬头瞪着他。
看到顾时清这个气急的表情,秦不月这才心满意足。
他嘿嘿一笑,哼着小曲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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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府里准备过年采买,墨轩带着石头忙里忙外,也教会他不少管家的活。
秦不月也跟着学了些门道,偶尔帮着清点账目、核对采买清单,倒也做得有模有样。
几天下来,他过足了管家夫人的瘾,暂时没有像从前那样,整日出门晃荡,连走路都带了几分稳重劲儿。
腊月廿三小年刚过,小厨房炸东西的香气就没停过,还专门照着秦不月的口味,炸了好些酸奶糕。
墨轩带着一脑门汗进来,身后石头端着几件衣裳,颜色红艳艳的挺喜庆。
“小夫人,过年做的衣裳送来了,您要不先试试?”墨轩道。
秦不月爱美,每回做衣裳都很积极,尤其是中原的衣裳,华丽雅致都有,颜色也不漠北的鲜艳。
他过来翻看一番,很是满意。
“试试吧。”秦不月当即脱掉外袍。
石头凑上来帮着他穿好,虽然一层层地穿了好大一会,但秦不月倒没有不耐烦,耐心地等着石头给他系腰间的一圈小银饰。
穿好之后,他在镜前转了几个圈,煞是满意。
“还有几件袄子,小夫人也一并试了吧。”墨轩道。
秦不月随手拿了件,在自己身上比划几下,“这件有些长了吧?”
“这件是三少爷的。”墨轩道。
“唔。”秦不月拿着那件衣裳看了看,又在自己身上比划几下,还真是顾时清的尺码。
他道:“叫三少爷也过来试衣裳吧。”
墨轩笑着跑出去,到书房叫了顾时清来。